“徐观鱼!”
他焦急地扶起她,可她的身体虚软无力,上身直往他怀里倒。
左婳婕见状,又担心又气恼,她急切地对席玉文解释:“我没用力推她,她肯定的是装的!”
席玉文冷冷瞪了左婳婕一眼,“有脸干没脸承认?”
虚弱的徐观鱼扯了扯他的短袖袖口。
“是我自己头晕……”
至于为什么会头晕?
“……最重要的是准时吃饭,每顿饭都按时吃。像今天这样,都几点了还是空腹状态,你不晕谁晕?再好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医附院东区,十一层病床前,医生语气严肃。
被教训的徐观鱼态度坦然,连连称是。反观杵在边上的席玉文,神色很不自然。
等第三个人走出房门,窝在病床上的徐观鱼抬眸看向席玉文,他脸色不太好,一副烦躁的样子。
“咳。”徐观鱼轻咳一声,“你走吧。”
席玉文臭着脸,一屁股坐在床沿:“你在埋怨我?”
徐观鱼露出惊讶神情:“我只是看你皱着眉,以为你不想陪我待在这。”
他冷冷哼了声,厌恶的表情却收敛了点。
“我只是不喜欢医院…”他语气轻了几分,“我讨厌这里的气味。”
得益于赵迎送来的全面的资料,徐观鱼清楚他讨厌医院的原因。
在他十八岁那年,他妈妈确诊出了肝癌,在医院住了两年多,最终还是去世了。
“我也不喜欢医院。”徐观鱼掀眸望向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是医生。”徐观鱼轻轻吸了一口气,“她生下我没多久就离婚了,一个人带我,管我管的很严,我讨厌她,连带着也讨厌医生、讨厌医院。”
席玉文笑了笑,神色却落寞,“至少你还有一个讨厌的妈妈。”
他的重音放在了“妈妈”两个字上。
“现在没有了,没有…很久了。”
“我害死了她,在二十年前。”
席玉文猛得看向她,神色惊讶。
徐观鱼扯了扯唇角。
“因为她管我很严,所以我更喜欢我血缘上的父亲。尽管他只是偶尔想起来了,才尽一尽父亲的职责,给我买些衣服、零食。”
“在我八岁生日那天,我妈要上班,没办法带我出去玩,我就跟她闹脾气,从家里跑了出去,去找我爸。我爸带我去了游乐园,后来我玩得很开心。”
“直到晚上,我爸接到一通电话,着急走,联系过我妈后就把我一个人扔在了游乐园门口。我妈做了一天手术太疲惫了,又担心我被拐走,路上太急,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垂下眼眸,徐观鱼用指节蹭了蹭眼角,“如果那天我懂事一点,没有跑出去,那我现在至少还有妈妈……”
“哪怕是一个讨厌的妈妈。”
这番话徐观鱼说的很熟练,因为这是她第三遍说。
第一次是说给陈梦月,陈梦月听完感慨:如果我妈和你妈的命运互换一下就好了,偏偏想留的留不住,恨之入骨的一辈子断不开。
第二次是说给赵寻林,赵寻林抱着她,很温柔地抚摸她的脊背,语气却很强硬:“不去怪闯红灯的货车,不去怪那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去怪罪一个八岁的小孩吗?徐观鱼,你不能这么刁难自己。”
而席玉文,沉默了很久,憋出来了三个字:“对不起。”
徐观鱼问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又闪烁其词,声音囫囵地糊弄。
然后恼羞成怒地发脾气:“哎呀,别问了,我收回行了吧。”
徐观鱼弯起唇角,但眼底没什么笑意。
“别收回呀,既然对不起,请我吃顿饭呗,餐厅我定,怎么样?”
“可以。”席玉文答应地很爽快。
徐观鱼在医院待了半天,临走前,她拐道去了趟13层。
五点半,简均下班从诊室出来时,看到她很意外。
“嫂子?你怎么来医院了?是找我有事吗?”
“低血糖来医院挂了两瓶吊水,顺便来和你打声招呼。你这是…下班了?有时间吗,请你吃个饭?”
简均说好啊,“赵寻林陪你来的吧,他在楼下?”
“没有,我自己来的。”徐观鱼对他笑笑。
随便在医院附近找了个装潢比较像样的铁锅炖,二人面对面坐下。等锅上桌的功夫,简均抓着自己的后颈,来来回回转头。
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扭了几圈,他才忽然想起来对面有人似的,干笑两声,解释道:“我这在椅子上焊了一天,脖子疼得厉害。”
“理解。”徐观鱼脸上挂着客套的浅笑,“其实今天找你,是有个问题想讨教一下。”
简均连忙抬手,“诶,嫂子你有事直说就好了,咱俩这关系,说什么讨教不讨教的,生分!”
徐观鱼嘴角笑意不变,黑沉的眸光牢牢锁在他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那我就直说了……你认识Arden吗?”
“Arden?”简均重复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挠了挠额角,“听着还真有点耳熟。嘶…赵寻林以前有个朋友,好像就叫这个名字。不过我不太确定嗷,毕竟这过去这么多年了……”
他的反应并不作假,徐观鱼眼中闪过一瞬寒光。
还真跟赵寻林有关系。
“嫂子,要不你去问问赵寻林呢?”
说话间,服务员将热腾腾的铁锅端到桌上。
“上齐了,慢用。”
锅中升腾出的热气飘在他们两人的脸间。徐观鱼端起手边的一次性塑料杯,抿了一口寡淡无味的白开水,语气平静地说:“先吃饭吧……对了,你以后别这么叫我了,我和他已经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