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观鱼眼也不眨地瞪着他,呼吸又急了起来。
赵寻林的手顺着她的下颚线向后滑,抚上她的脖颈,又移到她的脑后,手指插进她的发根,“这个发色很适合你,很漂亮。”
徐观鱼:……
“再哭一个我看看?”他声音轻到几乎是气声。
指根骤然被攥住,向后掰的同时还拉扯到了他虎口的伤,赵寻林痛得笑了声,却不反抗,还把手指往她掌心中又送了送。
“掰吧,气不过就掰断,实在顺不过这口气你不是还带了刀?”赵寻林嗤笑一声,“没关系,随便你发泄。反正赵澜海你是找不到了,这辈子都**别想了。”
这是威胁,他知道徐观鱼听明白了。
因为她的力道变小了。
原来攻守易形是这种感觉,赵寻林低笑。
从此以后,他把赵澜海捏在手里,就是把她捏在手里。
“以后再想打我,先掂量掂量。你让我不爽了,我就让赵澜海吃香的喝辣的。你让我高兴了,我就让他吃苦头。好不好?”
徐观鱼定定看向他,“你刚才答应告诉我…”
赵寻林俯身,吻她。舌尖舔过她的唇缝,她不愿意张嘴,他也不介意,轻吮了吮她柔软的下唇,吻得浅而缱绻。
“骗你的。”他低声说。
嘴唇贴在一处,徐观鱼骂了句脏话,又因忌惮他刚才说的那些,没有咬下去。
“我以后还会骗你很多次。”他强调,“我会像你骗我一样,去欺骗你。而你没有资格怪我,不管我做出什么。徐观鱼,这次也是你全责。”
——徐观鱼,你全责。
上一次听见这句话,是被赵寻林发现她偷偷给胖胖喂食的那个夜晚。
他当时气得不轻,说:我不会原谅你了。
但第二天早上,他还是煮了她想喝的山药粥。
徐观鱼闭了闭眼,赶跑心中那个形象美好的丈夫,逼迫自己面对此刻面前这个恶劣的坏男人。
她轻推他的胸口,逼他后退几分,“你都知道了什么?”
提起这个,赵寻林又忍不住想笑了,他勾起唇角,“全部。”
徐观鱼动了动嘴唇,“这是谎言吗?”
“几乎不是。”
难不成赵寻林想出来的报复方式,就是让她感到交流费劲?
徐观鱼深吸一口气,“既然你知道了我为什么要找赵澜海,还一定要护着他吗?”
“找?”赵寻林双眸微眯,“说那么好听,怕我录音?”
没等徐观鱼回应,他紧跟着又说,“不过我确实还有一点问题想不通。你回答我,好不好?”
徐观鱼沉默。
他在她身侧坐下,“谁给你出的馊主意?”
“…什么。”
“我说,你想向赵澜海复仇,为什么一定要用毁了自己的方式?”
“我没有想要毁了自己。”徐观鱼说,“只是他要走了,以后就没有机会……”
赵寻林不耐烦地打断她,“你熬夜把脑子熬坏了吗,钻什么牛角尖?他想逃出国,我就不能让他走不掉吗?找不到证据送他坐牢,你会不会捏造?宁愿绕一百个圈子去找外人也要瞒着我,怎么,你开口了我难道还能不帮你?”
徐观鱼又沉默了片刻。
“这是一点问题吗?”
“那你就一个一个回答。”
徐观鱼:“…他是你的亲人。”
“那又怎样?和这有什么关——”忽然想到什么,赵寻林顿住。
她是因为太顾忌他的感受,才把这条路走得这么艰难的吗?
话没有说破。
因为这一次,赵寻林不想像之前一样,那么轻易地把一切掀过去。
太惯着她,她就一定还敢再犯。
沉默过后,赵寻林拿走她手中的杯子,喝尽了杯中的水。“在房间里老实待着,我去洗个澡。”
谈话到此为止。
这场未曾料到的突变让徐观鱼身心俱疲,她不愿去想赵寻林知道一切后的心路历程。
是的,她知道自己被剖开了,却不敢直面那创口。
浴室传来水声。
她缩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坏消息是,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好消息是,不用再担心了。
没过多久,赵寻林裹了条浴巾从浴室出来。看到她睡着后,扭头换了身老老实实的睡衣,轻手轻脚将她抱到里间床上。
绕到床的另一侧,他掀开被子,无声地在她身侧躺下。
蹭近一点,再近一点。
直到鼻尖嗅到她发丝的清香。
赵寻林勾起她的一缕发丝,百无聊赖地在指间缠绕。
她的新发色很漂亮,——这句不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