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狱中之人可还安好?”
闻言,安许宁声音微紧。
恰在此时,茶香袅袅而至。
先前那妇人端来茶盏,为她斟上热茶:
“说来也巧,起火前一日,里头多数人都已开释,想来应未伤及人命。”她接道。
“全都放了?”安许宁指尖微颤,心下狐疑。
竟会这么巧?
斟茶的妇人沉吟片刻,又压低声音:
“经您这一问,倒想起确有一人未能脱身。据说是敌国细作,可怜见的,烧得只剩一把灰了。”
话音未落,只听“铮”的一声脆响,茶盏自安许宁指间滑落,在青石板上碎裂开来。
她怔怔望着那片焦土,眸中光华尽散,连那二人急切的呼唤也再入不得耳。
小六……死了?小六……死了?
他……因我而死……又一个人……因为而死,万里焦土上的冤魂……小六……他们都……都因我而死……
愧疚,自责,似把无形的锁,禁锢着她的心,窒息感充斥周身,寸寸缚紧她的心魄。
她神思渐陷混沌。
她身子如死尸一僵,眸光无力垂落,几欲溃散。
然而恍惚之际,眉间倏地灼热,如受焰焚,炽烫难当,竟将她几近崩裂的心神强自拽回。
“啊!她的眉心!再冒着紫光啊!”
“啊!妖……妖怪啊……!”
两声惊骇尖叫刺破雨幕,将她飘离的意识骤然拉回。甫一抬眼,她意识刚回笼,便对上二人惊恐的眸子。
“妖……?”她低声喃喃道。
妖……嘶——
她惊觉眉心如火灼烧般疼眉心灼痛愈烈,如烙印炙肤。她猛地抬手抚额,指腹传一股湿润黏糊的感觉。
凝神细看,竟是一团幽光流转的紫色黏液。
这……究竟是何物……
她眸底震颤,这突如其来的异变,令她霎时心乱如麻。
回神间,那夜乱葬岗上的异样骤然浮现闹海。
身中离魂散那天……额间也……有紫光……
这到底是什么……
“有妖……有妖啊!”
二人魂飞魄散,仓皇遁走。
凄声裂空,骤然将她的沉思惊回。
顷刻之间,四周空寂,唯闻冷雨敲阶,淅沥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