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月喊了一嗓子,让小六一惊,手中的绣球“咚!”一落了地。
“啊!小六兄弟怎回事!”茯月插着腰,抬头指着小六嫌埋怨道。
不远处的安许宁闻声而道。
本欲为小六辩释一番,却见江大人翩然而至,弯腰拾起绣球,温言道:“无妨,我来罢。”
茯月见清来人,敛了神色,收回欲斥的手。
“小六兄弟,请下来吧。”江大人朝上温声道。
小六却蔫着头不动。安许宁恐他倔强惹祸,柔声劝道:
“小六,先下来。年纪尚轻,小事未成无人会怪罪。”
安许宁生怕这人犟,她心下暗忧:
可别惹这位大当家不悦,白白失了差事。丢了差事到也无妨,可若是失了这藏身之所,就凭他那满城飞的布告,便够他死八百回了。
小六听了安许宁的劝诫,这才悻悻下了梯。
心有乾坤者,方能成竹在胸。
江大人从容不迫,须臾便将绣球稳稳挂好。方落地,便惹众群芳蜂拥而上,赞语不绝。
“江大人连挂绣球都这般潇洒!”
“信手拈来便是气度!”
江大人被这一围堵追捧,怔怔无措,耳根微红。
不远处的安许宁玩弄着手里的抹布,暗自摇头,不解风情。
这……也能被夸……?
“切!让我来我也行!”小六见状,不悦地小声低喃着。
茯月白了一眼,瞧出她们欲攀权贵的心思,扬袖便欲驱散众人。
“瞎嚷嚷什么呢!明日要跳的舞可都练好了?再嚷嚷小心老娘罚你们工钱!”
众群芳闻言,皆悻悻垂眸,不舍离去。
“大当家又不喜欢男人,怎不让咱们尝尝鲜!”一人气不过,小声低喃着。
但还是让安许宁听着了。
不喜欢男人?莫不是个磨镜?安许宁暗自思忖着。
神思乱瞥,便发觉愣立一角的小六,她徐步至前,道:
“小六?于此犟不得!”
她本欲把她那能屈能伸的大道理喻人,怎料却见他神思恍惚。她蹙眉打量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茯月,百不得其解,压低声音:
“嘶……你……?”
“被夺舍了……?”
小六依旧默不作声。她见状,只好在他肩头一拍,道: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小六这才回过神,蔫巴巴道:
“公主,我是不是,很没用?将军我帮不到,找您被抓,连挂个绣球都挂不好……!”
安许宁闻言一怔,见他神情萎靡,情绪低沉,便又不好摆出架子教些她自创的大道理,收起说教心思,轻声安慰道:
“不可妄自菲薄,人由天算,世事难料,将来之事,谁又能尽算?一时准备未周,实乃人之常情罢。”
话毕,那边闹剧收场,茯月又回眸朝他们二人吩咐道:
“许姑娘,老娘瞧这廊柱可是落了层厚厚的灰呢!”
“小六兄弟,你就给这许姑娘打下手,换水罢!”
“是呢!民女这就来擦了!”
继而又撇了眼一旁无所事事的江大人,不免又感慨道:
人活在世,立而为人,还是有些身份好!
便领着小六闷声干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