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是已经嫁了过来,便好好地跟着淮小子过日子好了,莫要再寻死觅活的。
他身为石槽顾,豆腐林,杓袁这三个村庄,百多户人家的里正,自然不会只关心自己所居的这一村子,另外两个村子的情况他心里也门儿清。
这瑾哥儿嫁来石槽顾有什么不好?总好过继续留在豆腐林,受他大伯大伯母磋磨的强。
他和自家娘子抱怨了两句,身旁的妇人便对他摇了摇头叹道:“总归是年岁还小呢,那瑾哥儿才刚刚十四岁吧?我当年嫁给你不也才十五?一离开家和爹娘,只觉得满心仓惶,不知如何是好……”
“那可是不一样,瑾哥儿他怎么能同娘子你相比呢?你可是助我良多,还同我一道,吃了许多苦……”
顾山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抱了抱自家娘子,直让怀中的那中年妇人满面羞红,轻捶他肩膀嗔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样……脸上也不羞,真是……”
“好了,我的好娘子,快去吧,就当再帮一帮相公可好?”顾山说完后,这才松开了自家娘子,又让她带上了些许治疗伤口的外伤药物,便将她送出了家门……
林瑾刚熬好汤药,还未等它放凉些再喝,就听到大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淮小子在家吗?我是你兰伯娘。”
这是自村中来了客人?林瑾不知这位“兰伯娘”是谁,但是人既然来到门口,他也不好不去接待。
其便连忙自灶旁起身,略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衫,去到了大门处,打开门闩,将门口的中年妇人迎了进来。
那妇人上身着靛青色对襟上襦,下穿藏蓝色蓝色棉裙,脚下一双颇为富贵的牡丹花开绣花鞋,头上戴着一支小巧的素银簪子,眉眼带笑,走动间观其气质便知,其行事很是利落,让人很是亲切。
而且她这一身看似普通,在原身的记忆里,豆腐林的妇人在穿着上,却没有能超过她的。
只凭其能戴银簪,而豆腐林的妇人大多只能戴铜簪,甚至用木簪的也有几户人家,便能推知眼下这位自称“兰伯娘”的妇人,身家在村中应算得上是富裕人家了。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林瑾便在暗中将来人给仔细打量,当然,对方也将林瑾给看了个通透。
这小哥儿她先前不曾用心看过,今日却发现对方果然一副好相貌!
虽说因着年岁尚小,身量不足,看着也有几分怯弱,但其眉目清正,脸上带笑,实在是很容易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若不是他脖颈上的伤痕很是显眼,王香兰简直都不敢将对方,同那个婚后第二日就胆敢上吊之人对应上,观他的气质实在是不像那寻死觅活之辈。
有时候,这人的长相是能随着心中意念,而让人产生完全不同的感受的。
若是原主还在此处,王香兰一眼就能认出,对方就是那大胆上吊,引得村中众人鸡飞狗跳之辈。
现下其样貌虽没有变化,内里换了灵魂后,自然气质不同,给人的感觉也有很大差别,所谓相由心生,概莫如是。
“兰伯娘,您过来是来找阿淮的吗?他现下和沂儿去田里了,您若是不急的话,我去田里找找,给他叫回来?”
对方既然自称“兰伯娘”,林瑾这顾淮名义上的夫郎,自然也要用同样的称呼之。
阿淮?沂儿?这是在说淮小子和沂小子吗?
看着眼前的哥儿提起那二人时,眼神清正,并无丝毫厌恶的神色,其更是给那两个小子取了别称,倒越发不像是能因为嫁给淮小子而自戕的样子了。
王香兰心中越发好奇,不过,其面上却是不显。
而对于林瑾的建议,她则是笑着摇头道:“倒是不用去寻淮小子回来,我来此处,主要还是为了过来看看你,你叫瑾哥儿是吧?”
林瑾本就觉得对方不太可能是来寻阿淮的,毕竟阿淮他的脑子不太清楚,他原本以为这位“兰伯娘”是来找沂儿的,却没想到对方竟是来寻自己的。
当然,林瑾略一思索,也能理解对方的来意,想来其是为了原主上吊一事来的吧?
该解决的问题总是要解决的,林瑾在心中感叹道。
他若是想要在这村中生活下去,自是要同村中人接触,同时让他们对自己改观原主留下的糟糕印象,眼下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