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那边,不打紧吗?”
“安吉尔和杰内西斯都在,我离开一会也没事。”
她笑道:“原来1st特种兵谈恋爱是需要同事接锅的。”
“那你要不要再挂一会电话?”他直截了当。
“要。”
……
弯钩的月牙无声无息地爬到峦峰中央,被云雾披上一层纱。等她走出林荫时,天色已从傍晚转至深夜。
饥饿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胃酸开始翻滚抗议。她想吃些热乎乎的东西,想让身体完全浸泡在温暖之中,驱散先前的冰寒。
前世的记忆不合时宜地在脑子里探出触梢,她忽然想起来,以前克劳德曾经提到过他妈妈的炖菜,据说十分美味,可惜后来相识时斯人已逝,与美食也是无缘。也不知道这一次有没有缘分。
凭着模糊的印象走进村里,刚转过几间屋舍,她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屋檐巷角,几个孩子围成一团,为首的男孩用力一推,一抹灿烂的金色霎时跌进泥泞,污水飞尘溅湿白衣。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在做什么?”她快步上前,挡在克劳德身前,扬声呵斥。
金发少年猛地抬头,蓝眸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震愕。她蹲下身和他平视,“能站起来吗?”
克劳德抿着唇点头,撑地的双肘已经擦破皮,渗出鲜红的血珠。少年深吸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你谁啊?”对面的男孩们气势明显弱了几分,只有领头的那个梗着脖子往前一步,“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啊!”
十四五岁的男孩已经有她的肩膀高,但她逆着光线慢腾腾地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下去时,仍带着几分森冷的压迫感。
她随手按了下领头男孩的脑袋,那群人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蔫了下去。
“你们有仇?”她问。
为首的男生:“……没有。”
“那推他做什么?”
“就…就不想和他玩啊……”
她转头看向克劳德。金发的少年死死咬着下唇,目光倔强地盯着巷道深处的阴影。月光沿着屋檐斜切下来,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线条。
她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张帕子,递给克劳德。少年怔了一下,疑惑地看过来。
“擦一下吧,脸上的灰。”
他默不作声地接过,背过身去,擦了把脸上的灰尘。
“告诉我原因。”她再度瞥向那群男孩,语气冰冷疏淡。
有人在她耳边小声说:“那家伙性格怪得很,老是一个人,又不爱说话……我们才不要和怪胎玩。”
克劳德目光一黯,显然是听到了。
她沉默片刻,胸口莫名发闷。
“性格不合,难以共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在各个地方都有。人与人本就不同,哪来怪不怪胎一说。”她开口道,“因为合不来就欺负人,这种事情应该吗?”
满场沉寂了好一会儿,有一道微弱的声音答复她:“不应该。”
“…可就算不应该,又关你什么事!”突然有人喊道。
是啊,关她什么事。
她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也没有什么泛滥的好心肠。
她只是……
“克劳德是我的朋友。”她面容冷淡,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我朋友被你们欺负了,我出面很正常吧。”
——就当是答谢上辈子克劳德他们对她的恩情。同行之恩。
她在心里强调。
“你是……克劳德的朋友?”男孩瞪圆了眼,满脸惊讶。
断断续续的低语涌动起来,男孩们凑成一团,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
克劳德也震惊地看向她。
他什么时候和她成了“朋友”?
她屈指敲了敲墙壁,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以,”她扫视着那群人,“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欺负人,你们是不是应该道歉?”
……
闹剧以欺凌者的鞠躬致歉告终,等那三五成群的人影消失,克劳德才迟疑地开口:“刚才…我是说,算了,谢谢……”
“不客气。”她说,目光扫向他手肘的擦伤,“疼吗?”
“……还好。回家之后妈妈会替我包扎的。”
可话音落下,少年欲言又止地抿着嘴唇,用一种犹疑的目光看着她。
见状,她问道:“怎么了?”
少年在她的目光下终于鼓起勇气,“我们……真的是朋友吗?”
“你觉得算是吗?”
“……嗯!”说完他许是觉得不够肯定,又重重点头,“是朋友。”
我也有朋友了。少年发亮的眼睛在说。
她没忍住揉了揉那头金发。
“那么,我的朋友。”她弯下腰,和克劳德平视,“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我也还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吃炖菜,你有什么推荐吗?”
“妈妈做的炖菜…很美味。”少年说,“……你要来试试吗?”
“好啊。”她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