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ff7]生死幻戏 > 第32章 第 32 章

第32章 第 32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那就麻烦你了。”

她就这样在绿叶之家外的街道上住了下来。

那几年的时间里,她收到了很多的感激与道谢。年幼的孩子用沾满糖渍的手指拽她衣角,孕妇浮肿的脸上挤出虚弱的笑容,老人释怀的呼吸漏进她指缝,男人结痂的掌心里盛着为数不多的硬币。

他们都在感谢她,说她是贫民窟的天使,是绿叶之家外的那抹阳光,是和爱丽丝一样乐善好施的好心人。

她比以前更卖力地扮演起“温柔女性”的角色,眼角弯起的弧度,嘴角牵动的尺度,抚摸孩童的力度,都被她精准地计算过。社交面具始终严丝合缝地焊在脸上。

可她没有任何感觉,那些感谢、笑容、泪水、依赖,始终无法在沉沉的心湖中掀起半分波澜。

爱丽丝找她聊过:贫民窟里的大家都觉得距离你太远了。

她说:我就在绿叶之家外面,他们随时能找我。

爱丽丝:不……不是居住上的距离,是心与心的距离。

她:有吗?

爱丽丝:虽然你一直有在笑,有在“耐心地”和大家交谈,有不断地在满足大家的诉求……但大家始终感觉,你好像把自己的内心封闭了起来,好像谁也无法真正走进去一样。

她问:这样还不够吗?

……这样还不够吗?

那天晚上,她回到自己破落老旧的小诊所里,拉上隔绝前厅与内室的拉帘,独自坐在地板与灰墙的夹角处。

死寂的目光滑过残缺的月亮,落在窗台小小的玻璃瓶上。

玻璃瓶的外壁光洁如新,不染纤尘,里面却放着一张残破不堪的纸。那张纸早已泛黄,边缘又皱又烂,起了细密的深色纹路,看上去像是被人摩挲过无数次。似乎只要再被轻轻触碰一下,纤薄的纸张就要承受不住外界的力道,顷刻间化作碎片。

她盯着纸隙间萨菲罗斯的签名,眼眶干涩得发疼。

那只是一张纸。她对自己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她用力地、狠狠地在心里说。

可她好难过啊,汹涌的情绪要将这具身体撕裂了,每次看着那张被正宗贯穿的表格,心脏都像一颗被捏碎的石榴,不断往下渗出腐烂的汁。

可她哭不出来,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

能够将她彻底毁灭的情绪,始终郁结在心。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哪怕装得再温柔,再耐心,她也始终是她,是宝条实验室里那个冷眼旁观的研究员。今天她能费尽全力地救人,明天也依然可以面不改色地剖开对方腹腔,用尽一切非人道的方式残忍地夺走对方生命。

而她不会有任何感觉。

不会犹豫、不会愧疚、不会自责。

人和蚂蚁,在她眼里是一样的东西。

救人不是因为善良或者慈悲,微笑不是因为开心或者共情,附和也不代表认同或者支持。

一切的一切,仅仅只是出于一种她自己都不敢说出口的妄念——

如果是萨菲罗斯的话,他会这样做的。

英雄萨菲罗斯,是这样的。

她爱上的那个人,被她亲手毁灭掉的那个人,是这样子的。

而那个萨菲罗斯,不会喜欢以前的她。

……嗯,那个萨菲罗斯,不会喜欢「达索琳」。

爱丽丝家门口的虞美人开了又谢。枯萎的花枝凄惨寥落,像被吸去血肉剥了骨,可来年又能蓬勃鲜艳地开满枝头。

她胸口的伤疤也结了痂,只是每逢夜晚都在肿胀发疼,像埋在血肉间的铁钉,不时就狠狠绞她一下。

痛成了麻木,爱榨干泪水,只余下无穷尽的悔恨还在撑起空洞的身躯。

贫民窟里的人们偶尔也会给她送来锦旗,残破结垢的红布被人洗得褪色,又用颜料重新染成血一样的红,金色丝线歪歪扭扭地绣成“医者仁心”,挂在墙壁上熠熠发亮。

有时候她也会关上房门,用手指摩挲那些字体,空缺的心脏终于没那么疼痛。好像通过这种机械般的赎罪方式,能让旧日的阴影稍稍松开她一些。

好像……在她救助那些人的时候,收到那些人的谢意的时候,那个她爱过的、完美的、温和的萨菲罗斯,还在她的身边一样。

有一年晚秋,爱丽丝邀她一起去捡拾花种,如血的残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蹲在枯黄的花丛里,看着满地鲜花枯萎凋零,惨兮兮地没有半点生机。

她采摘,松土,又重新播种。

来年春夏,她站在爱丽丝家门,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新花。

心口的疼痛也化为另一种疼痛。

她继续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

她在贫民窟里待了五年,这五年里,偶尔也有危险的事情。

塔克斯找上门的那天,她坐在爱丽丝家里。和曾四目相对的时候,彼此脸上都有短暂的怔忡和讶异。

——神罗科学部门副主任达索琳,因不明原因失踪,疑似身亡。

后来雷诺有这么和她复述过。

当时曾想擒拿她,雷诺拦住了他,而爱丽丝挡在她身前。

“你最好这辈子都不要离开这里。”曾漠然离去时,这样和她放话。

她也由此得知了爱丽丝的身份。

古代种……啊,古代种的末裔。在科学部绝密研究资料里的古代种。

从实验室里悄然脱离出来的一捧朽叶,居然倚靠在古代种的庇护下,苟且偷生。

塔克斯会监视古代种,后来也顺带着监视她,确保她不会泄露神罗的秘密。

但这一切都无所谓。生活还是在监视与防备的夹缝中过了下去。

和塔克斯接触后,偶尔她也会拜托雷诺和路德帮她带一些化学原料。那些短暂的接触总是公事公办,鲜少有多余的寒暄。渐渐的,或许是塔克斯认定这个落魄的前研究员构不成多少威胁,出现在她面前的黑西装也越来越少了。

只有不时放在她诊所门口的合金箱子,证明这段微妙的关系还在延续。

时针和分针依旧在不疾不徐地行走着,春、夏、秋、冬,往复循环。

直到0007年的冬天,她从长街的一端走出来,想要去找爱丽丝要一些药材。

那天的阳光出奇的暖,像融化的黄油涂在歪斜的屋脊上。她踩过吱呀作响的栈道。拐过堆满废材的巷角时,阳光突然泼了满眼。

一粒粒小人拥着爱丽丝挤进庭院,笑意嫣然的女孩身后,缀着一道背剑的金发身影。

那个人看到她时,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他下意识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命运的齿轮开始重新转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