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现在在五台前线呢,怎么来尼布尔海姆了?”
晨曦铺洒大地,清风携来草香,她站定在萨菲罗斯面前,抬眼看着他。时间距离方才公馆走廊那一瞥,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很意外吗?”
“挺意外…不,非常意外。”她说,“我还以为我见到的是幻觉呢。”
萨菲罗斯低笑了声。
“不是幻觉,是我来了。”萨菲罗斯垂着头看她,目光出奇地和阳光一样柔软,“需要确认一下吗?”
“啊,可以吗?”
“可以。”
但她要怎么确认?
山间的轻风捎来冷松与薄荷的气息,她犹豫半晌,屏住呼吸,指尖轻轻触上萨菲罗斯的脸颊。如此近的距离,连他肌肤上细小的毛孔都清晰可见。肌肤相触的时候,她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萨菲罗斯洒进她指间的呼吸微微加重。
“如何?”他凝视着她问道。
翡翠般的竖瞳在晨光下流转着绚丽的光彩,瑰艳得像极地上曳开的星芒。有一瞬间,她脑子里所有纷繁的思绪一扫而空,只剩下男人俊美的面庞和璀璨的眼眸。
“咳……”她猛地缩回手,耳尖顿时染上几分薄红。稍微清了清嗓子,她一本正经地将手收到身后,“确认过了。”
“是真的。”她抬眼看他,“不是幻觉呢。”
萨菲罗斯配合地笑了一下。
“军队的目的地确实是五台。”萨菲罗斯开口道,“运送这批物资的本应是治安维持部门,但……”
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最后这个任务还是由特种兵接手了。”
“噢——?”她拖长尾音,嗓音里噙着几分戏谑。
下一秒,眼前那双纤薄的嘴唇弯了弯,仿佛裹挟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笑意。
她向前半步,离他更近了一点,笑意盈盈地抬着眼,“所以,‘萨菲罗斯大人’这算是假公济私吗?”
古老的榕树被阳光投映出宽阔的阴影,完完全全地垂落在他们身上,灰调的树荫仿似晨曦里单独开辟出来的小空间。萨菲罗斯低下头,静静地凝视着她。过了许久,他的喉腔才轻轻震动,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嗯”。
“想见我?”她继续追问。
“是,”他说,又问,“不可以吗?”
“随时都可以。”她笑着说道。
宝条要求的集合时间是八点,离现在还有半个小时。不长不短。
“要去后山走走吗?趁现在没什么人。”她伸出手,递向萨菲罗斯,晃了晃,“就我们两个。”
出于谨慎,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你的时间充裕。”
男人无声地笑了一下,宽大的手掌牵住她。皮质的手套被阳光烘得很暖,拢住她时,近乎能驱散先前的寒意。
萨菲罗斯说:“不用担心,我的时间足够。”
……
尼布尔海姆只是特种兵的途径点,交接完密封箱子,他们便再没有逗留的理由。将她送回神罗公馆附近后,萨菲罗斯便带着人继续出发,前往五台。
和她昨夜猜想的一样,今天的研究地点转向了地下深处的实验室。
宝条最近迷上了跨物种基因嵌合研究。
不满足于等待胚胎从母体中诞生成长的全过程,他似乎有了些更疯狂的念头。在宝条的指令下,两名研究员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些密封金属箱。
随后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实验室的沉寂——
幽绿色的溶液如羊水般包裹着几具畸形的躯壳。是怪物,却也不尽然。它们勉强保持着人类的轮廓,可皮肤已经异变成紫黑色,凹凸不平的体表像被强酸腐蚀过的礁石,人类的五指粘连延伸,变成漆黑又锋锐的尖甲,还隐约泛着猩红的血光,看起来狰狞而恐怖。
它以一种扭曲怪异的姿势翻折在水中,对外界的打量浑然未觉。水面涟漪轻荡,曲折的波纹淡去后,水下露出了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
那是几个星期前,来神罗大厦报道的新兵的脸。
没能扛住J细胞的改造,它的身体便崩溃成了这副模样。
“给它绑上拘束带,然后放到解剖床上。”宝条命令道。
他们沉默执行。
其他人应该也猜到这只怪物的来历了。但能进科学部的人,大多数都剥离了常人的道德感。
在这个地方,他们只能听令、服从与执行,做宝条最乖顺的刀。
于是他们捆绑、搬运、压制,直到将那具扭曲的躯体固定在解剖台上,所有人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她瞥了解剖台边的架子一眼。那上面放着昨天从杰诺瓦母体上抽出来的骨髓,还有一大盘血淋淋的器官切片。那些器官看起来很新鲜,断面还渗着湿滑黏稠的组织液。
她粗略地估算了下,那些器官大概来自三种不同的生物,而且还都是被魔晄改造过的生物。
“这些都来自于尼布尔山的原生怪物,栖息地的魔晄浓度从60%到100%都有。而这,”宝条简短地阐述着,镜片后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解剖台,“除了浸泡过浓度为60%的魔晄以外,它的体内还注射了杰诺瓦细胞。”
“现在,你们去那些怪物身上提取细胞,分别与杰诺瓦细胞以及实验体的细胞进行融合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