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吗?”她反问道。
“所以你现在在哪?”
“回家路上,第五区这边。”
萨菲罗斯诡异地沉默了。
没听到回复,她感到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你先回去了?”
“唔?不是。”她说,“你懂的,科学部门内部纠纷。下班后我就和荷兰德来这边了,他在这儿有个实验室。”
“怎么了,需要我回来找你吗?”她问道。
“……不用。”
话虽如此,她却隐隐感到萨菲罗斯情绪不对。沉默下来后,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耳边只剩细微的呼吸声,以及不远处魔晄炉发出的沉闷躁鸣,让人煎熬难耐。
她抿了抿唇,正打算追问,但萨菲罗斯先开口了:“你不是说等晚上见吗?”
她猛地转身。
视野尽头,雾气缭绕。铁灰色的神罗大厦高耸入云,森冷的建筑之上,仍有几点白色如星尘闪烁,在雾蒙蒙的米德加里晕出朦胧的光辉。
胸口忽然变得好烫,心脏在身体里隆隆作响。她捏着手机,怔怔地看着神罗未熄的那几盏灯光,感觉心头好像汹涌着滚烫的岩浆,快要满溢出来了。
——因为早上的那条短信,萨菲罗斯,好像,一直在等她。
喉咙变得好紧、好紧,紧得她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达索琳?”
“我……”她先是张了张唇,然后破碎的音节在唇间猝然断掉。静立许久,她才听到自己又轻轻地喊了一声:“……萨菲。”
“嗯。”
过了两秒,他又说道:“我在。”
“你在等我。”她用着肯定的语气。
“是,”这次没有任何停顿,萨菲罗斯说,“我在等你。”
“……已经四个多月了。”他哑声补充。
自火箭村一别,他们已经有四个多月没见了。
像是被烫到一般,她的手掌猛地抽搐了下,指节发紧发白。
——「已经四个多月了。」
这句话就好像一句晦涩的咒语,翻译过来就是:
「我已经想了你四个月了。」
她的喉咙一阵痉挛,溢出两声支离破碎的残喘。汹涌的情绪如洪水涌上,又如利刃般翻绞心脏。她站在原地,心头肿胀生疼。
……萨菲罗斯是什么性格?
直到知晓身世之前,神罗的1st将军都极为内敛。
神罗教会他许多,强大的战斗技巧、敏锐的军事直觉、渊博的古今知识、利落的决断手腕。
唯独不包括社交方式和表达方式。
他在人际交往上很内敛,在情感诉求的表达上也很内敛。
「我也想要」会说成「你们安排就好」,「我不愿意」会被他陈述为「没有大碍」。他会接受他人安排,即使那些安排与他意愿相悖。直到触及他的底线之前,萨菲罗斯表现出来的都是温和隐忍的一面。
在人与人的相处中,他擅长等待,也擅长忍耐,最习惯做的事,莫过于在冷淡的外表下,用偶尔流露出真实情绪的目光,表达出自己的喜好和愿望。
可他现在却在用近乎直白赤裸的言语和她说:「我很想你。」
“……”
她抬起头,望向神罗大厦的腰部。她的夜视能力欠佳,目光也做不到如量尺一般精确,无法跨越遥远的距离分辨出神罗大厦的49层在哪,但她有一种直觉。
电话对面的那个人,现在或许也走到了窗前,隔着飘渺的云层和萦绕不散的浓雾,把目光投向第五区的位置。
……他们的目光,会在虚空中相触吗?
她不知道。
但她也想他。
好想、好想他。
澄黄的糖粒在口腔融化,味道酸涩甜蜜。她动了动喉咙,努力咽下那股能将她烫化的热意,艰难地开口问道:“那……你要过来吗?”
“我的意思是……”她垂下眼,嗓音变得艰涩至极,“不是第五区。”
“……达索琳?”
电话对面的嗓音里,有一种被惊到的恍然。
温柔的晚风拂过街巷,捎来杂货店里融化的糖果清香。她彻底闭上双眼,轻轻地吸了口气。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将语速放得很慢很慢。
“萨菲罗斯。”
这一次,她喊的是他的全名。
“要不要去我那儿?”她说,“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