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路步下无声,却奈何衣裙的挂件叮铃哐当响个没完,到像在对屋内的人吆喝着:她来了。
粉红的裙摆穿进眸间,云起放下酒杯,将另一倒扣的白瓷杯反转过来,给来人斟酒。。
“云老板的新酿的确不错,不知裘争是否也尝过了?他作何评价。”
“除了他就没有能聊的了?”
云起嫌她口中的人不足与新酿相提并论。
“谁让我们之间的交集实在算不上多愉快,若不是替公主办差,这一趟我是不稀得来的。”
“那依姑娘的话,倒还真称得上是个忠仆,可我倒想问,公主可否知道你整日顶着她的名号做亏心事,可为云某解答一二?”
“你诈我我就要往坑里跳么?”
“心虚就心虚,给我安什么帽子。”
“云老板是闲得发慌找我来解闷的吧?倘若没有正事,我要回去睡觉了,净搅人美梦。”
“姑娘的心真大,仇人都要找上家门口了也睡得着,我要是你,怕要彻夜难寐。”
“谈谈正事吧。”
“何乐而不为呢?”
“不如这样吧,我们都能问对方一个问题,不管问题是什么,都要如实回答,不得隐瞒,更不得造假,云老板,你敢不敢?”
“有何不敢,姑娘想问云某什么?”
“你为何跟裘争认识,换句话说,你跟他在交易什么?”
“这个问题我会告诉你,但是是在我得到我的答案之后。你现在叫什么?离开了西陵后的名字。姜潼。”
姜潼不适应如今从别人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嘴巴无意识微张着,整颗心如同重重摔在地上又窜出喉间般难捱,挨着面颊的铁质被煨热后又反过来烫回面上去,她快要撑不住这幅面具了。
“你怎知?”
“不错,很遵守规则,但还没回答我,你不想要你的答案了么?”
姜潼说话吞吐,很容易就打断,云起也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不过只是出于好奇,单是因为好奇就浪费一个问题,他若能神通广大到把头伸到公主耳边,或许能更快的解燃眉之急,可相比于藏书楼这样的要紧事,他竟也默默容许自己的好奇心插一次队。
“喑齐,喑齐无声的喑齐”
“时间要从八月初算起。”
云起无缝衔接地切入正题。
八月初,云起如往常般开门迎客做生意,而那位新来天都的武安侯竟坐在马车里,在大门下早早候着长兴楼开张,云起命人将武安侯迎进了顶层的一个雅间,那雅间就紧挨着如今他们所处这间的右侧。
“依着裘争说,他前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女鬼追着砍头,一下接一下地不停休,那女鬼嘴里不停念叨着他头硬砍不动。我当时如今一样,满脸不信,他却说——”
裘争拍着胸脯道:
“云老板,我所言句句属实,我真梦见鬼了,那鬼砍得不但有声,我的头也跟着钝痛,还蹭蹭往外喷血,我一抬手,全是血啊,再就醒了。”
裘争仿佛还沉浸在梦里一般地伸出自己的手,血想来也只布在他眼睛里,而后惊魂未定地揩了揩干燥的面。
云起继续说:
“随后我便问他的来由,他拿出一幅画像,让我帮他找人,那画像就是你。”
裘争瞧着云起看画看的入神,轻声解释着:
“云老板有所不知,这画像上的女子名唤姜潼,是西陵王的那个姜,这位西陵郡主在她父亲谋反不成后也被承影卫关入昭罪司,没等处决就暴毙而亡,这些人人都知晓,可我总觉得,她还没死。我也是托了朋友才打听到的云老板,你们长兴楼路子广,可否帮我找找啊。”
姜潼听后轻嗤一声,觉得他单被一个噩梦吓成这样着实好笑。
云起接着说:
“起初我并未答应,长兴楼无意牵扯朝堂之事,那裘争却不罢休,铁了心地要我帮他找你。”
“云老板先别急着拒绝,且听本侯给你分析分析,这姜潼乃是罪臣之后,暴毙狱中或是按律流放就都作罢,如有一丝一毫的机会让她活了下去,那就是为江山百姓埋下了祸端啊,她们家犯得可是谋反罪,有其父就必有其女,倘若因为今日的无所谓而放虎归山,来日真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天都,那时的长兴楼还能独善其身么?”
这番话不增不减地在云起的脑海里又过了一遍,他挑着要紧的告诉了姜潼,包括自己答应了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