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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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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溪心里祈祷着,可惜不知应该向哪位神明起誓,喝了这杯酒,希望酒神能庇护这对的爱情。

品完酒,四人回到庄园,在夕阳余晖下享受了一顿美味的法式田园晚餐。

餐后由歆挽着罗逸的手,踏着月光走进庄园的巨大花园,去看十五年前她在花园里种下的那一颗葡萄藤。

皎洁的月光洒在葡萄藤上,包裹着淡黄色的花蕾,镶嵌在墨绿色的叶片之间,清风吹拂而过,剪出细碎的光影。

两人并肩坐在树藤下的藤椅上:“看来今年秋天的收成会不错。我还没尝过这颗藤上的葡萄,管家说偏酸涩,比不上田里的那些,有时间我们一起回来尝尝。”

由歆把玩着罗逸纤长的手指,仰头盯着树藤上的花蕊,憧憬地望着罗逸,等待着她的答复,心里却只是无望地自语。

罗逸没有回答,此时由歆的语气,像极了下午那句并未让自己回答的问话,“葡萄成熟时,我能看清她的脸吗?”

心中的酸楚悠然升腾,如果我也像她一样,想不起来艾馨,那会是怎样可怕的一件事?

不敢多想,伸手扣住由歆的后脑,激动的吻落在她的唇间。

由歆回以同样热烈的吻,急切又缠绵,指尖划过她的腰线,将人紧紧地拥在怀里,恰似要把心底的迷茫和渴望,统统揉进这个吻里。

情到浓时,罗逸跨坐到由歆的双膝上,捧着由歆的脸,让吻落得更深,让情进得更浓,她想就这样融化进由歆的身体里。

温存过后,罗逸枕在由歆的肩头,回味着过去一周仿佛做梦一样的蜜月旅行,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伤痕,“你和她很像,对于艺术有着同样痴迷。”

“哦?艾馨也喜欢艺术?”由歆指尖划过她的发梢。

“她母亲是有名的画家,出生艺术世家。”罗逸声音轻了些,透着伤感,“可惜十五年前,她的信息被一夜清空,仿佛从未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一直期待着艾馨能成为享誉全球的导演。”

由歆心头一怔,这个信息她未曾接触过,原来艾馨读导演系因为她的母亲。

艾馨的母亲会是怎么样的人?她应该很爱艾馨吧?心里涌出很多与母亲有关的情愫。

这十五年,她演绎的“浪荡公主”是一位继承了父母巨大遗产的孤儿。

母亲对她来说,和自己是谁一样,只是空白。

“其实,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些艺术知识。它们像是本能,刻在脑子里,看到了就能侃侃而谈。”由歆顿了顿,“如果我真是她,那应该是她留下的记忆。”

“你希望我是她吗?”由歆很自然地问出这句话,但又突然后悔,她还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迅速扯上浪荡的笑,捏了捏罗逸的脸:“感谢这艺术细胞,我才能讨到你这位国际影后当老婆!”

罗逸戳了戳她的胸口,心里却闷闷地,由歆的那个问题,她还不知道如何回答,胡乱找了个话题,赶走心中的不安感,“剧院遇到的艺术总监文森特说,那部剧是你导的?”

由歆很感谢罗逸扯开了话题,声音柔柔地,“是,那部独角戏是在你拿戛纳影后写出来的。那晚没去你的晚宴,心里总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就顺着那种感觉写出了脚本。”

“心里压着一声呐喊,没有得到回应,”手指划过罗逸颈后的胎记,语气里含着空茫,“可笑的是,那声呐喊是什么,向谁喊,我分不清楚,像困在朦胧的梦里。”

“那时,我常常自问:是因为没有见到华国的戛纳影后吗?心底没有答案。”由歆吻了吻罗逸的头顶,像是要确认,怀里的人真实存在。

罗逸眼眶湿润,难怪看剧时那句从主演口中厉声呐喊出的台词,直刺她的心脏,那一刻的痛,那么刻骨铭心。

原来主角沉在苦痛里,绝望地、撕心裂肺地呼唤,跪地想要紧紧抓住的幻像,是自己。

握着由歆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由歆感受到了罗逸逐渐激动的情绪,眼底染上笑意,她感受到了自己的爱。

有这一秒的动情够了。

这次换她主动攀到罗逸的身上,双膝跪在藤椅上,将罗逸压在自己的身下,“现在你就在我的怀里,管它什么呐喊。”

吻落下,藤架下两人的呼吸再次灼热。

风悄悄放慢了脚步,卷着清淡的葡萄花香,抚着罗逸的面,缠着由歆的指尖。

月光穿过茂密的叶片,投下斑驳的银光,为两人交叠的身影镀上夜的浪漫。

藤曼上淡黄色的花蕾,随着两人逐渐升腾的热度,染上极淡的粉,在月光下踏着急促的呼吸,和着两人藏不住的心跳,轻轻颤动。

几声虫鸣,远远的闯入夜的宁静,又很快沉下去,止住夜的脚步,催促月色悄悄撒下葡萄花混着青草的芬芳,弥漫在夜色的朦胧里,加速两人交缠的呼吸声,点燃这片刻的缱绻。

顶楼平台上,宁溪和周宓握着望远镜,监视着庄园可能存在的异动。

看到藤曼下的动静,两人极其默契地转了方向,没进角落的阴影里。

一阵风吹过,宁溪竟觉得有几分寒意,摸出烟盒,示意周宓来一支,“你跟罗逸多久了?”

周宓借着宁溪的火,轻轻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在月光里缓缓散开,“整整十五年。”

“真巧。”宁溪吐掉烟雾,目光落在远处葡萄园里的弱弱的灯光,没有追问后半句想要试探的话。

周宓似乎猜到了宁溪心里的问题,望了眼楼下的藤架,又很快收回目光,声音很轻:“这是她十五年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由歆也是。”宁溪苦笑。

“她是真的艾馨吗?”周宓没有忍住始终困扰着自己的疑问。

“组织最新的资料显示她是,但那都是纸上的文字,没有实证。谁敢信?”宁溪转过身,咬着烟蒂,嘴角挂着讥笑,靠在墙沿上,抬头望向满天的繁星。

“相貌、习惯、性格,全变了。没有记忆,至少她自己不敢信。”对着天空,宁溪努力吐出一条长长的烟雾,试图划破黑暗看透真相。

她侧头看向周宓的侧脸:“她不想骗罗逸。所以......”

“所以她带罗逸见识她浪荡的十五年吗?这十五年,她身边的人没有停过,大半个法国娱乐圈几乎都与她调过情,不是吗?”周宓气愤难耐,这五天罗逸虽然过得快乐,却也没少受闷气。

在法国,无论去到哪个城市,走进哪个场所,总能遇到由歆的“前任”“暧昧对象”“崇拜者”,甚至一夜浪漫的对象。

罗逸来法国前,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大量的资料说明由歆的十五年,充分诠释着“浪荡公主”的不羁人生。

可当亲眼所见,由歆招蜂引蝶的能力,数不胜数的情人,罗逸心中的怒火已无法抑制。

周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宁溪弹了弹烟灰,看着自己的脚尖,“我们本可以规避掉这一切,但她不想骗罗逸。‘浪荡公主’是她过去十五年的真实生活,千人千面是她做特工的本事,也是保命的伪装。我跟你说,那都是装的,你信吗?”

周宓无法相信,声音陡然提高,“这十五年,她从未寂寞过,而罗逸陷在孤独里,拼命寻了她十五年!”她气愤地用指尖掐灭烟头,丢到地上,用脚尖狠狠地踩扁。

宁溪轻笑,眼前的人和自己一样,怀揣着对自己上级不一样的情愫,“有些问题,不该由你我来评判,只能靠她们自己想明白。”

“我相信,罗逸现在也说不清,她爱的是过去的艾馨,还是现在的由歆。如果最后,事实证明由歆不是艾馨,她会作何选择?”宁溪起身,丢掉烟蒂,踩在脚下熄灭,拍了拍周宓因为气愤紧绷的肩头,独自离开屋顶。

周宓没有说话,眼眶悄悄红了,眼睛不经意地又看向不远地葡萄藤架。

楼下,由歆伏在罗逸的耳垂旁,声音里带着笑意:“明天我要送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罗逸勾住她的脖子,在她微肿的红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我无比期待。”

夜色坠入更深的时辰里,绿意葱葱的葡萄藤曼下,两人的低语和呼吸继续演绎着波尔多法式庄园特有的罗曼蒂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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