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前的任丛霖陡然握紧了手里的烟斗。
这语气太狂妄,不可能是聂坚白。
聂坚白背后必定有人指使,把他的招数一个个原封不动地奉还回来,还把那群哨兵们耍得团团转。
助理小木推门而入,神情紧张:“任会长,那群哨兵们正在全城搜捕您。我们得转移了。”
任丛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捞起外套一边穿,一边从密道撤离。
他外置的精神图景的确在西境吞噬了一支队伍,但只有他知道,那是十五名打着向导名号,身材较为瘦小的哨兵。
他们一进去就被他处决了。
张银雪所在的精神图景根本不是他的,他们全都在陪会长演戏。
什么外置的精神图景里可以控风卷物?什么毫发无伤地收拾成群的异形?
全都是放屁!
他们一起合伙骗那群不明真相的哨兵,把矛头直指自己!
逃生通道的尽头出去,是一间毫不起眼的杂货店。
从这出去后秘密驱车,现在赶往西境还来得及。
任丛霖步履匆匆,满头热汗,他解开了一颗扣子,和小木一起费力地拉起通道尽头的卷闸门。
光线乍然泄入,门外,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哨兵。
为首的那人神色平静,眼神冷锐,他太熟悉。
三年多前,为了逼问烟斗的下落,他把对方围堵在旅店拳打脚踢,摧毁了他的精神图景。
三年后的现在,对方出现在自己眼前,例行公事地举起缉捕令:
“任丛霖,跟我走一趟。”
……
皇家林苑的会议室里,三人围坐。
“这个任丛霖,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枪毙得了。”江稚羽托腮建议,“他死了,西境的精神图景自然就消失了。”
女王笑着看向另一边:“江部长觉得呢?”
江邢夜摇了摇头,嘴角微勾:“他不是想重启‘曙光计划’吗?试试呗?”
江稚羽和女王对视一眼,只见江邢夜拨响了一个电话,随后,一名助理拎着一个黑袋子进来。
是一袋污染核。
“这是从任丛霖藏身的地方搜出来的。这几年,他收集了不少污染核。”江邢夜一挥手,一个屏幕从空中弹了出来,悬在空中。
屏幕上是西境地图,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污染区,有的小如指甲,约莫有两个足球场大小,有的比乒乓球还大,覆盖了三座城镇。
江邢夜的想法很简单:一个个清理这些密密麻麻的污染区,不知道要清到猴年马月。
不如就按原计划,扩大任丛霖的精神图景外置的那处污染区,吞并周边区域,再一次性终结这个巨型污染区。
方案一经敲定,军情处,白塔和哨兵基地的各部门都忙碌了起来。
城务营负责提前去西境各个小镇,将所有居民暂时撤离安置。城防营加大巡逻力度,清算任丛霖的旧部。集训营加大了训练强度,组建了几支强有力的队伍。
白塔的向导们负责为哨兵们做好疏导后勤,不少向导积极举荐自己,请求随队进入污染区。战略指挥部则加大了对周边大大小小污染区的侦测力度。
任丛霖被关押在军情处,有了蒋金硕的前车之鉴,他在药物影响下保持昏迷。杜绝了在污染区中为非作歹和自杀的可能性。
第一批哨兵浩浩荡荡地进入了任丛霖外置的精神图景——西境最大的污染区。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收集资料以及为后来的哨兵队伍提供军事防御。所以并没有急着和异形战斗,而是修筑起一座坚固的地下基地。
一个月后,第二批哨兵带着污染核进入,将污染核敲碎,污染区开始扩大。
它吞噬了周边的村庄和城镇,合并了周围大大小小的污染区,体型硕大。
周边污染区的异形被兼并,进入这“巨兽”的“肚子”里,互相厮杀。
哨兵们躲入地下基地,养精蓄锐,坐山观虎斗。
污染区越大,离外部距离越远,基地和外界的联系越发困难。
污染区最后一次发出来的信息显示,异形的种类比刚进入时少了将近一半。
两个月后,基地和外界的联系正式被切断。
第三批总队部署完毕。正在污染区外待命。
陆祈镜忽然收到江邢夜的邀请,问他是否有意愿加入此次清污行动。
他欣然同意。
拿到哨兵小队的队伍名单后,他直观地感受到了江邢夜的诚意。
常桐,庄云,塞西莉亚……几乎都是曾经搭档过的队友。
于是队伍一组建完毕,昔日的队友就将他团团包围在一起,表达着组队的高兴和对他近况的莫大关心。
“老大,哎呦喂老大!你咋咋瘦成这样了,白塔伙食不好吗?哎哟妈呀,心疼死俺嘞!”常桐还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性子,抓着他上上下下观察,一边搜罗出自己心爱的牛肉罐头,毫不吝啬地塞到他手里,“听说你有胃病,这个能吃不?我这次得带多点,免得饿着您!”
“谢谢……”陆祈镜礼貌性回拒。
“陆队长我们好想你~”庄云热泪盈眶,流着两条宽面条泪,幸福地说,“一日为队长,终身为队长,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呀~”
“去去去!没出息!”常桐一肘子把他顶开,拍着胸脯说,“老大!我来保护你!有老子在,保证您一根头发丝都不少!对了老大你还没吃午饭吧,这附近有个面馆,先和我们来搓一顿。我请!”
“吃什么吃,饭桶。”
常桐身后传来一声冷嗤。
塞西莉亚斜睨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把手里的一沓资料拍到陆祈镜怀里,扬颌道:“看看吧,马上进去了。别拖后腿。”
“好。”陆祈镜接过资料,翻阅起来。
常桐没来得及反驳,一看她把资料就这么甩给陆祈镜,又为他鸣不平:“诶!你懂不懂礼貌?”
“不懂,你教我?”塞西莉亚散漫地斜他。
“行啊!老子今天教你第一条规矩,听着,你应该对陆队长放尊重点。”
“我和他平级,凭什么低他一等?”
“切!要不是陆中校离开利刃营,哪里轮得到你和他平级。他都是营长了!”
陆祈镜拍拍常桐,打断这场无意义的争权,看向塞西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