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使他产生逃离这个让他心慌意乱的破庙的念头,却又偏偏贪恋那碗热汤带来的舒适感。
“你的伤……”
苏宴刚开口,就被夜随冷硬的声音打断:“不用你管。”
苏宴没有生气,只是动作轻柔地从药囊里拿出一小瓶伤药,放在他旁边:“这是止血的药,你自己处理一下。”
他顿了顿,伸手摸出胸口的饕餮玉佩,
“我想问你,你脖颈上的纹路,是什么?”
玉佩刚一露出,夜随的目光就被它吸引住了。
他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两步,指尖颤抖着伸向那枚玉佩……
就在他碰到玉坠的瞬间,他们同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灵力冲击。
苏宴指尖发麻,像是有电流窜过。
夜随也僵在了原地,像是被一股无形的能量冲刷,身上的伤口竟神奇的止住了血。
窗外的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珠砸在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夜随收回手,转身就想离开,却因体力不支,刚走到门口就踉跄着摔倒在地。
苏宴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拿起地上的伤药,朝他走了过去。
他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夜随身上,蹲下身轻声说:“雨停再走吧,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夜随趴在地上,背对着苏宴,没有回头,也没有拒绝。
昏暗的光线下,他藏在发丝后的耳尖,微微泛红。
次日清晨,暴雨终于停歇,雨过天晴。
阳光透过破庙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随已经醒了,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苏宴新熬制的一锅药膳就放在他手边,温热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勾动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他强忍着没有动,直到苏宴叫醒阿禾准备出发,才迅速喝掉,然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们沿着泥泞的小路返回临近的村落,夜随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阿禾几次回头看他,都被他冷冽的眼神吓得赶紧转回去。
她拉着苏宴的衣角小声说:“苏宴哥,他怎么一直跟着我们呀?”
苏宴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夜随立刻停下脚步,别过脸。
苏宴忍不住笑了笑,这人看着冷漠,倒像是个怕生的孩子:“不管他。”
说完,他带着阿禾继续往前走。
村口。
几个村民等在那里焦急地张望,一见到苏宴,立刻围了上去:
“苏大夫,你可算回来了!昨晚又有两个人发热了!都给挪到晒谷场去了,你快去看看吧!”
苏宴面色微变,快步跟着村民往晒谷场走。
晒谷场。
这里的情况比他离开时更糟。
十几个村民躺在草席上,面色发青,嘴唇干裂,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咳嗽声。
他蹲下身给最严重的老人诊脉,指尖刚碰到对方的手腕,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浊气……是低阶尸邪散发的气息。
“大家别慌,”苏宴站起身喊道,“这病是尸邪浊气所致,我有办法。”
他转头对阿禾说:“你去帮我采些新鲜艾草来,越多越好。”
又对围观的村民说:“麻烦大家把家里的糯米都拿出来,再烧几锅热水。”
村民们纷纷应声行动,晒谷场上很快热闹起来。
苏宴将艾草洗净,用石臼捣成泥,再混入糯米粉中,加水揉成面团。
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神色温和,耐心地教村民们包青团。
艾草能驱邪,糯米能养胃,这道艾草青团,既能缓解村民的症状,又能增强对尸邪之气的抗力。
“苏大夫,那个……那人是谁啊?”
有村民注意到站在晒谷场边缘的夜随,小声地问。
夜随一身邪气,又时不时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导致村民们都有些害怕,觉得他太过吓人了。
苏宴顺着村民的目光看去。
夜随正靠在老槐树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笑道:“他是跟我一起来的,放心,他不会随便伤人的。”
“可他看着……”
有人还想说什么,就被苏宴打断:
“放心,有我在。”
村民们虽然还是心里打鼓,但也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