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随面色一变,又狠狠瞪了阿禾一眼。
她这次没躲,反瞪回去。
夜随:“……”
苏宴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把石竹花凑近鼻尖闻了闻,清香扑鼻,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夜随被他的笑声,有些恼,快步走到青溪边,蹲下身假装洗手,却在水面倒影中看到自己泛红的耳尖,懊恼地伸手挥掉水中的倒影。
他活了那么多年,从未做过这样“荒唐”的事,可刚才看到苏宴泛红的眼眶,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了。
只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摘一束花。
苏宴将石竹花插在药囊上,粉白的花瓣与铜质的符文相映成趣,原本古朴的药囊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他站起身:“我们走吧,再晚一点,就赶不上在天黑前到下一个村落了。”
夜随点点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他突然开口:“你先祖……是不是也是医者?”
苏宴颔首:“你怎么知道?我师父跟我说过,我的先祖是有名的药膳师,曾在青溪镇开设过最大的药铺。”
夜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苏宴药囊上的石竹花,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模糊的画面。
青衣男子拿着石竹花,对他说:“以后我种给你看。”
那是他在摘石竹花时,脑中浮现出的记忆碎片。
见他不答,苏宴没有多问,只当他是随口一提。
“走快些吧,我们路上要绕去一个市集,补充一些药材。”
先前救治村民,花了他不少存货,不补充的话……怕是不够用。
……
市集的喧嚣一声高过一声。
青石板路上满是挑着担子的商贩,竹筐里的草药、蔬果散发着新鲜的气息,显示是清早采摘的。
苏宴牵着阿禾的手走在前面,目光扫过两侧的摊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囊系带。
今日首要采买的是黄芪和百合,它们是改良药膳的关键。
“苏大夫可是要寻黄芪?”街角药铺的老板探出头来,山羊胡翘了翘,眼神里带着几分精明。
苏宴时不时来买药,有不少药铺老板都认识他。
苏宴点头,刚要询价,老板就捻着胡子笑道:“最近黄芪紧俏,要不是看你救了不少村民,这价格我都懒得开。一贯钱一斤吧。”
阿禾惊得张大了嘴:“前不久三十文一斤!你这是抢钱啊!”
老板脸色一沉:“小丫头懂什么?如今尸邪作乱,药材运进来难如登天,市集上的存货逐渐消耗,我这个价已是良心。”
苏宴皱起眉头,从怀中摸出钱袋。
里面的碎银是村民们凑的谢礼,算下来刚够买两斤,可下一个村落里情况不明,他寻思着至少需要五斤。
“老板,”苏宴放柔语气,“这些黄芪是用来救治尸邪感染者的,能否通融一二?我可以用医术帮你看看铺子里的陈年药材,辨明药性损耗。”
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别来这套,没钱就别占着位置,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他说着,眼神扫过苏宴身后,突然像见了鬼似的缩了缩脖子。
夜随目光冷冷地落在药铺老板身上,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释放低阶威压。
老板双腿发软,扶着柜台才勉强站稳。
“降价。”夜随的声音极冷,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老板哆哆嗦嗦地摆手:“三……三百文,不,两百文一斤!苏大夫要多少有多少!”
苏宴连忙拉住夜随的手臂,掌心触到他微凉的皮肤:“不用这样,我有办法和他商量。”
夜随转头看他,黑眸里满是不解:“他刁难你。”
“可动粗不是办法,”苏宴笑着摇摇头,从药囊里取出一小包自制的甘草糖,递给老板,“这是我用甘草和蜂蜜做的,能润喉止咳,你常守着药铺,难免吸入药尘。黄芪就按五百文一斤,我要五斤,这包糖算添头。”
老板接过糖包,打开闻了闻,甘草的甜香瞬间驱散了威压带来的恐惧。
他看看苏宴温和的笑脸,又看看夜随冷若冰霜的眼神,连忙点头:“成交!我这就给你称!”
苏宴付了钱,刚接过装黄芪的布包,手腕就被夜随轻轻攥住。
“他看你好欺负,恶意抬价,以后不用和这种人客气。”夜随接过黄芪,“我来拿。”
苏宴勾唇:“好,你拿。”
接下来他们又去买了一些其他需要的,每一次没等老板开价,夜随就凉凉盯着那人,仿佛一个不满,他就要把人送下地狱。
苏宴用极低的价格把该买的都买了。
对上苏宴偶尔不赞同的眼神,夜随理直气壮:“他们又不亏。”
苏宴:“……”是不亏,算了。
他们离开市集,继续赶路。
走到竹林拐角时,苏宴突然停下脚步,对夜随使了个眼色。
竹林深处有微弱的邪祟气息,虽不浓烈,却带着刻意隐藏的窥探感。
夜随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与苏宴并肩而行。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要杀了他吗?”
苏宴摇头,将阿禾拉到身边:“别回头,正常往前走。”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尽头。
竹林深处。
一个黑衣人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掏出腰间的令牌,上面刻着诡异的墨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