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随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石壁,剧烈的头痛就骤然袭来。
他闷哼一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苏宴连忙扶住他:“夜随,你怎么样?”
黑暗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夜随脑海。
一个弥漫着药香的小屋里,身着青衣的男子手持刻着符文的药勺,将温热的汤药喂到他嘴边,声音温柔和煦:
“饕餮本是瑞兽,只是遭人暗算才化为残魂。我会护着你,不让你沦为邪祟的。”
这一次,夜随终于看清了那男子的长相。
他的眉眼与苏宴有七分相似,气质也像,还带着熟悉的药草气息。
画面一转,是冰冷的锁链与墨老怪狰狞的脸。
“待我取走你的残魂,炼成噬魂丹,就能解开邪地封印!”墨老怪的狞笑声刺耳,“那个青衣医者救不了你,你终究是我的药引!”
“夜随!”苏宴的喊声将他拉回现实。
夜随倏然回神,冷汗淋漓,邪力不受控制地外泄,石壁上的图腾光芒更盛。
苏宴握住他的手,将自身灵力缓缓渡过去:“慢慢来,我陪着你。”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夜随握紧了他的手,体内的躁动渐渐平复。
他看着苏宴担忧的脸,声音微哑:“我……认识你的先祖。他也会做药膳,和你一样,身上带着好闻的药香,长得和你还很像……”
他缓缓描述记忆中的画面。
苏宴伸手摸向饕餮玉佩:“我一直有所猜测。”
柳轻寒举着火折子走上前,看着他们交织的光影:“看来苏宴先祖当年封印夜随,并非要镇压他,而是为了保护他不被墨老怪谋害。”
他指着图腾下方的一行小字:“这上面写着‘魂玉共生,邪尽方归’,说的应该就是你和玉佩的关系。”
夜随强撑着站起,再次伸手感应图腾。
……
他们回到客栈时,天色已黑。
夜随一个人坐在角落,愁眉不展。
苏宴端来一碗可以安神的莲子羹,放在他面前:“喝一点。”
他没有追问记忆的细节,只是安静地坐在夜随身边。
夜随沉默了许久,哑声道:“那个青衣男子,最后好像死了。”他攥紧拳头,“记忆里血色模糊,还有墨老怪先祖的声音,说他碍事。”
苏宴双唇微抿,师父的日记里从未提过先祖的死因,如今看来,也是与墨老怪一家有关。
“不管过去怎么样,现在我们是同伴。”苏宴拿起夜随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药囊上,“药囊上的符文是先祖传下来的,玉佩也是。我们的羁绊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被人伤害。”
夜随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反握住苏宴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我也会保护你。”用我的性命。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阿禾趴在里间的床上,偷偷看着外间的两人,捂着嘴笑。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福纸,是她一个人留守客栈时偷溜出去,在沙狼城寺庙求的,上面写着“平安”二字。
她慢慢走到桌边,将福纸放在两人中间:“这是我求的平安符,听说很灵的!我们都要平平安安的!”
苏宴拿过福纸:“什么时候去求的?”
阿禾:“……”
她低下头。
苏宴轻叹一声,把福纸收进药囊里,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知道阿禾是担心我们,没关系,我不怪你。”
“嗯!”她重重点头,并做出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乱跑。”
夜随:“慈母多败儿。”
苏宴斜了他一眼:“那你是什么?严父?你比我还宠她。”
夜随:“……”他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阿禾笑出声:“那就是慈母慈父!”
苏宴:“……”父……母……怪不得那小子害羞。
他盯着夜随微红的耳廓,轻咳一声:“好了,都早点休息吧,又耽误了一天,明天必定要出发了。”
……
次日一早,柳轻寒就带着镇邪司的人来了客栈。
“墨老怪速度很快,已经快到噬灵窟了,我们该出发了。”柳轻寒的脸色凝重,“他现在万事俱备,只差夜随的残魂,就能炼制噬魂丹。此一行,我们不是送上门,就是覆灭他。”
“是覆灭。”夜随不喜欢他送上门的说辞。
柳轻寒轻啧一声。
苏宴一手摸着药囊,看向竹篮:“我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镇邪符膳,随时可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