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看出塔塔一心情有些低落,揽着他往山上走。
阳光埋没在山的一侧,紫洱树被一片五彩斑斓的花海涌簇在中间,潺潺小溪流过,声音美妙动听。
惊鸿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塔塔一好奇道:“这里还有人吗?谁啊?”
惊鸿道:“我母亲,她葬在这里。”
塔塔一赶忙闭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同时偷偷观察惊鸿的情绪。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不好的回忆:那是他被收养后的不久,他像以往一样给文青写信。
这天,他收到一封别样的信。
信上的收件人写的是“鹤棠念”,可那时候的认识的字不多,也根本不知道惊鸿本名,误以为是送错了,就丢进了垃圾桶。
事后,当他和惊鸿说起这件事时,惊鸿大发雷霆,他才知道那是他母亲写给他的。那是他第一次见惊鸿如此生气,也是最后一次。
惊鸿瞥了他一眼,道:“没事的,不用那么紧张。”
在惊鸿的带领下,他们最终停在一处常年不见日光的阴凉之处。地上长着一棵不起眼的矮树,和一片野草,以及一块墓碑。
惊鸿轻轻扫去墓上的灰尘,“母亲,念儿来看您了。”
在塔塔一的印象里,惊鸿很少提及他的母亲,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很温柔喜欢清净的女子。
塔塔一行礼道:“伯母好。”
惊鸿摸着他脑袋道:“应该是母亲好。”
“啊??”塔塔一受宠若惊的看着他,“母亲?我们不是……”
惊鸿道:“毕竟你当初是在我身边的,所以你也算是她的孩子。”
塔塔一机械的转过头,他似乎有些不明白,这也算理由吗?
他不知道的是,惊鸿只是胡乱找的借口,目的只是想让他叫母亲。
惊鸿追问道:“难道不是吗?”
塔塔一也弄不明白,听着有点道理,但仔细琢磨,又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
惊鸿催促道:“还不赶紧改口。”
塔塔一糊里糊涂又重新行了个礼,“母亲好。”
惊鸿看着塔塔一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轻柔着塔塔一的脑袋,眼神里流露出欣慰。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起风了。”塔塔一转过身,“是紫洱树。”
彼时,光线刚刚好。紫洱树美的像一幅画。塔塔一看着画,惊鸿看着塔塔一。
“阿念。”
塔塔一轻声道。
“怎么了?”
“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们不会分开的。”
“嗯。”
紫洱树很美很美,他们一直看到很晚,凉风习习,惊鸿才脱下外套,带着塔塔一离开。
“明日要择选黑河少主,你想去看吗?”惊鸿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塔塔一。
塔塔一道:“我要和你一起。”
惊鸿道:“那你就早点睡。”
塔塔一二话不睡,立马闭上眼,惊鸿替他关掉灯后,去了他母亲生前住的房间。
屋子里的一陈一设,丝毫未变。
他躺在床上回忆起小时候的种种。父亲整日忙于家族之事,对他格外的严厉,能陪在他身边的只有母亲。母亲也是他童年时唯一的温暖。只可惜,母亲临死前两人也没能再见上一面。
更可笑的是,他母亲去世的消息,事后他才知道。
惊鸿偷偷抹掉眼泪,昏昏沉沉睡去。夜里他做了个梦,梦到了他小时候,有次生病,烧的很严重,他的母亲不眠不休陪在他身边,给他唱歌,讲故事。那场病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月,期间他父亲只来看了他一面。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塔塔一稚嫩的嘴巴里喊着,“惊鸿,惊鸿。”声音非常逼真,仿佛就在耳边。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的意识逐渐清醒,睁开眼就看到塔塔一蹲在他床头,嘴里正喊着他的名字。他捂着双眼,道:“怎么了?”
塔塔一轻声道:“太阳晒屁股了,快起来。今天不是少主择选吗?我看外面已经来了好多人。”
惊鸿轻笑一声。
塔塔一道:“你笑什么?”
惊鸿摆摆手穿好衣服,带他来到少主择选现场。
凡是要竞选少主的人,早早在一个圆台子上围坐一团。惊鸿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但更多的人是落在塔塔一身上,那件和惊鸿一模一样的衣服上。
“准备开始。”惊鸿无视众人眼光,拉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椅子,递到塔塔一身后,“按照以往的规矩,活下来的那个就是少主。”
说完,一朵盛开的黑花被放在众人之间,一道结界凭空出现围住参赛之人。
黑花慢慢释放出迷烟,把众人意识带进幻境,再显示在结界上空。
就当所有人的面貌一一划过时,惊鸿和塔塔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鹤禾。
鹤禾和惊鸿差不多,立足后便一直生活在云仙城,对家族事向来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