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一后退两步,隐在黑暗中,静静看着满身是血的男人,以及对方那狰狞的面孔。哀求和喊声不断从男人嘴里传来,他置若罔闻。直到男人喊累了,声音嘶哑,再也喊不出来了。他拿起最粗的钢针,准备刺穿男人的喉咙。
“塔塔?”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地下室出口的方向传来。是惊鸿来了。
塔塔一神情瞬间紧张起来,拿钢针的手抖个不停。
惊鸿怎么来了?
他为什么要来?
他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男人看到塔塔一这个样子,仰头狂笑,伴随着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呵呵……”声。
男人的样子彻底激起塔塔一的怒火,就算惊鸿来了!他也要杀了男人!
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手里的钢针刚举起,就被飞来的夺量珠弹飞了出去。
惊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他跟前,一句话没说,露出审视犯人的眼神,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拉住惊鸿的衣服,道:“你听我说……”
惊鸿冷冷扫过他那沾满鲜血的双手,道:“松开。”
塔塔一照做。转头又抓起桌上的钢针,势必要弄死男人。
“都是因为你!!!”
锁心及时出现困住了他。
就算被困着,塔塔一依旧不死心的苦苦挣扎。
惊鸿缓缓走到男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左手一挥,解开了男人身上的铁铐,又顺便逼出了他体内的钢针。抬眼瞥向不甘心的塔塔一,道:“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想进寒狱吗?”
塔塔一道:“…………”
惊鸿解开男人,查看没有致命伤后,就带着塔塔一回了琳琅天府。他把塔塔一绑在椅子上,一直守着到天亮。
不出意外的,塔塔一被关进了临时监狱,并由长尽亲自看押。
惊鸿敲响孤舟的大门。
大门被打开,孤舟愣了一下,赶紧把惊鸿拉进屋。
“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惊鸿把塔塔一做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孤舟,并把那人的模样幻化给他。
孤舟听完,心情十分沉重。他道:“十年前,发生了一件事。从那之后,塔塔就像变了一个人,有时候他不像表面上那么乖巧。”
惊鸿道:“发生什么了?”
孤舟道:“我不知道。他不肯说。当年他跟随四五部门外出,中途与他们走散。等再找到他时,他浑身是血,旁边还有几具尸体,是几个比他大的孩子。这个人就是其中一个,不过他当时并没有死。”
惊鸿道:“他杀人了?”
孤舟道:“嗯。”
惊鸿道:“……”
孤舟道:“他人呢?”
惊鸿道:“被我关在时狱了,长尽在看着他。”
孤舟苦恼地揉着眉头。
惊鸿道:“按照规定,他必须要进寒狱受罚三天。”
孤舟叹口气,道:“你看着办吧。他听你的。”
惊鸿没再过多打扰,出了门,独自往寒狱方向走去。
塔塔一被关在时狱里,他不吃不喝,长尽看他可怜试图联系惊鸿让他劝劝,然而惊鸿根本不予理会。
三天后。
惊鸿回到部门,写完了塔塔一的报告。
当惊鸿再次见到塔塔一时,他整个人缩在时狱的墙角,正“面壁思过”。长尽看见惊鸿,特意大声喊了一句,“惊鸿大人!”。
塔塔一充耳不闻。
惊鸿眼神示意长尽退下。
随后,他打开门走到塔塔一身后,蹲下把手轻轻搭在他头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路边的小白花吗?”
塔塔一微微动了一下脑袋。
“因为哪怕再恶劣的坏境,它也一样能绽放出洁白的完美花朵。”
“可是,小白花开的再完美,依旧只是朵花,终究会经历各种‘摧残’。它和其他花一样,需要呵护。”
“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到你,从‘黑暗’中生长,却那么‘洁白无暇’。”
“塔塔,人生不止有光明,也有黑暗。”
“如果你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我。知道了吗?”
塔塔一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眶通红,却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惊鸿柔声道:“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塔塔一道:“我会进寒狱吗?我害怕……”
惊鸿道:“不会。”
塔塔一饿的早就没力气走路了。回家的路,都是惊鸿一路背着他。临进云仙城时,塔塔一说出了那段不堪的回忆。
当年他与四五部门一起走访云仙,顺便想找惊鸿沉睡的地方。不曾想在一个迁移的部落中,被几个年轻人拿着惊鸿的幌子骗了去。到地方后,他直接被囚禁起来。这几个人在大战中失去了所有亲人,四处流浪,食不果腹。他们把所有的怨恨发泄在他身上,没日没夜无休止的折磨他。
塔塔一道: “他们还说了别的。”
惊鸿看出塔塔一有些不情愿说。
“不说也可以的。”
“他们说我是个烂人。说你跟我在一起也是个烂人,说你是个‘逃兵’,说你浪得虚名。”塔塔一靠在惊鸿背上,“我不允许他们说你。”
惊鸿道:“……”
讲了半天,惊鸿算是听明白了,感情是因为他。可这个“逃兵”,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