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一目光盯留在照片上。那张照片,他记得。李皓炎右手当时搂的是林沿。那次全国竞赛,林沿是第一,李皓炎是第三。
惊鸿:“发什么呆呢?”
塔塔一:“……没。林沿他……”
嘎吱——
楼下窸窣脚步声引起两人注意。
李皓炎披着一件纯黑围巾,左顾右盼。塔塔一捡起墙边掉落的小石子抬手用力砸去,刚好落到李皓炎脚边。
李皓炎顿了一下,往林沿住处望了一眼,慌不择路地跑去。
到楼上,李皓炎赶紧给他们比划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惊鸿和塔塔一识趣地往楼道尽头退去,尽量远离林沿房间。
李皓炎很轻地敲了两下林沿家的铁门,生怕大半夜惊到了里面的人。林沿躺在床上,注意到门外的动静,不以为然翻了个身。他住的地方,安全设施什么的都很差,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莫名其妙的异响,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李皓炎见屋内迟迟没有动静,稍加力度重新敲了几下。
“哎……”
林沿重重的叹了口气,烦躁地用被子捂住耳朵。
李皓炎心底闪过一丝犹豫,他朝惊鸿他们的方向望去,给他们使了个警告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们敢骗我,就等着挨收拾吧。
塔塔一抱臂上下搓了搓,往林沿屋里使了个眼色,又重重地点下头。
李皓炎又继续敲门,这次没过多久,屋里就传来了门锁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这地方也有人来……”
林沿烦躁的语气里又带着无奈,他甚至都懒得抬头看来的人,反正他这地方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是坏人他也不怕。
李皓炎道: “林沿,是我。”
李皓炎的语气很,飘进林沿耳朵,又似电流钻进他身体里。他瞬间瞪大了眼,赶紧关门。
李皓炎用脚卡在门缝,推门道:“林沿,我们谈谈好吗?”
林沿抵在门后,手忙脚乱道:“我,我不是,我不认识你。你赶紧走,这是我家,你打扰到我休息了。”
“我不走。”李皓炎用手握住门框,“我就把手放在这里,你若是狠心,就夹吧。”
话了,没等林沿反应过来,李皓炎把脚抽了回去。他的手随着推门的惯性被狠狠夹住,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林沿顿时心就软了,他伸手去握门框,却被李皓炎趁机抓住手腕。
林沿盯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手背上流着鲜血,那是刚刚被铁门夹的。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傻不傻啊……”
李皓炎道:“林沿,让我进去吧。”
这次,李皓炎推门没了阻力。开门就见林沿低着头,毛燥的头发几乎挡住了他的整张脸。
李皓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眼前的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用另一只手去擦林沿眼角的泪。门敞开着,寒风肆意灌进屋内,林沿穿着一身单薄的秋衣,握着他手腕时,李皓炎不曾注意到他的体温,把手放在他脸上时,才发觉,林沿冷如冰块。
李皓炎关门,脱下大衣给他披上,又把围巾给他围上,几乎把能取暖的东西全都给了他。又把人紧紧搂紧怀里。
林沿靠在李皓炎怀里,不知是安心好,还是恨才好。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两个还会有再接触的时候。
“你心跳的好快。”
林沿有气无力地开口。
李皓炎沉默不语,不止心跳,他的整个人其实也在轻颤。九年!整整九年!他整整找了他九年!这九年他用尽人脉,甚至不惜重金寻人,连根毛都没有找到。结果,这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李皓炎道:“跟我回去好不好?”
林沿道:“李少,您认错人了。”
李皓炎道:“绝不可能,只有我的阿沿才知道我从不会打扰他休息,你刚刚就是在用这种方式赶我走。”
林沿自嘲道:“这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再说了,我怎么会认识李少这种大名鼎鼎的大人物。”
李皓炎捧着林沿的脸,轻声道:“阿沿,你桌子上摆放着我的照片,那是我们两个人的合照。”
林沿道:“放开,你的血把我衣服弄脏了。”
虽然林沿浑身上下全都裹着李皓炎的衣服,但他依旧说的理直气壮。
李皓炎松开手。
林沿背过身去,躲开李皓炎的身影,目光。
李皓炎道:“这么多年,你都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起往事,林沿眼眶里又重新盈满了盐水。他仰头深吸一口气,轻描淡写地开口,道:“我恨你,李皓炎。”
李皓炎抬起的手顿在半空。林沿恨他是应该的。当初林沿在学业顶峰时期,他选择了断崖式分手,这些,他无话可说。
李皓炎道:“当年,是我做的不对。你回来吧,我可以给你人脉,给你资源,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如果你想深造,我可以送你出国,给你找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阿沿……”
林沿紧握着的手无力地松开。
“李皓炎,我们回不去了。永远也回不去了。”
李皓炎道:“为什么?明明你也还爱着我。”
林沿道:“没有为什么,以前爱,现在不爱了。”
李皓炎道:“你胡说,林沿,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沿道:“瞒着你,我有什么好瞒你的。李家只手遮天,就算我有什么想瞒也瞒不住您啊。”
李皓炎听着林沿话里话外暗讽的意思,道:“你今天不说明白,我就住在你这,你一天不说明白,我就一天不走!”
林沿轻笑一声,道:“好啊,只要李少不嫌弃,我这地方您随便。”
李皓炎道:“林沿!”
林沿象征性扯了扯被子,然后坐下。李皓炎扭头也想找个东西坐下,看了一圈发现屋里连个破板凳都没有,勉强有一箱喝完的啤酒,那上面还落了不少灰。没拍两下还把他呛的喘不过来气。
“林父林母也不管管你,忍心你这么自甘堕落。”
林沿淡淡道:“他们死了。”
李皓炎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林沿道:“我们分手的第二年。”
李皓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林沿又道:“车祸,没抢救过来。”
林沿说话时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唠一件家常,反倒是李皓炎心里一阵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