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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长河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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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人看到尸体,不再敢靠近,很多都怪叫着做鸟兽状散开了。

练舞室里的人蠕动着,新连为在战场上杀过很多人,人死前会有各种各样的丑态,这东西没有任何可看、可仔细观察的,她是个优秀的杀人犯,却不是个变态,喜欢欣赏别人的痛苦。

“你,我们是不是在波金纽特大桥见过。”远处一个人无视新连为手中的枪跟刀,走了过来。

新连为放任他的前进,漠然道:“是的,那天我戴了帽子,伪装成男人。”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在波金纽特大桥下排队时和眼前的男孩聊过几句。

“是你把辞金中校踢下桥的?你身法很帅。辞金中校非常强,我看过他的橄榄球比赛,他所向披靡,但在你面前不堪一击。”男孩伤心地看向玻璃内,新连为从他眼中看出了茫然。

“你是大剧院的人吗?”

“不是,我姐姐是,她躺在那里,我本来是来接她的,妈妈不放心。但来了后,她说因为今天在皇后面前的表演出错,被罚要练整晚。我想走,又想到可以趁机在大剧院看看,这里非常迷人。”

“嗯,那个是你姐姐吗?”新连为比对着男孩的脸。

男孩点头,他离新连为越来越近了。

“这是皇后殿下吗?您好,尊贵的皇后殿下,您怀中的人怎么了?”

“被你的姐姐还有她的同伙们害死了。”新连为并不会因为短暂的接触就对一个人起善心,当男孩走得足够近时,她开枪,打中了他的腹部,并不致死,但可以让里面的人更痛苦。

那个没有四肢的肉块,脸上果然扭曲了,她嘶哑的嗓子爆发出哀嚎,许多血喷涌而出。

“皇后殿下,对不起。姐姐不是有意害死您朋友的。”男孩虚弱地说,他虽然脸庞年轻,明显不到二十,身形却已长成了,跟他姐姐一样的修长,说不定也练舞。

年轻人总要天真些,新连为反驳道:“你的确应该说对不起,因为她是故意的。你们说对吗?说实话!”她冲玻璃内的人呵斥。

里面的人只能点头,新连为满意了,她还有很多人没处理,不该浪费时间在无谓的话语上。

“外面这是什么警报啊?”男孩对着新连为的枪口问。

新连为给了他致命的一枪,同时看到玻璃内的某人跟着晕了过去。

“空袭警报。”

她说完的瞬间,炮火声响起,大剧院摇摇欲坠,轰炸机的巨大噪音盖过了她接下来的行动声。

业伽没有动,她在最开始的地方等着新连为。大剧院不在轰炸机目前的攻击范围内,但周围的余波还是让这里受到了影响。

格温曾经说过,她非常讨厌战争,也非常讨厌帝国,讨厌那些死尸,也讨厌见到无家可归的人。她一开始有意针对新连为,因为新连为是帝国军人,后来她们相处久了,她觉得新连为跟她一样,是个好女孩,这才放下戒备。

如果看见这样的新连为,格温会怎么想呢。是觉得新连为帮自己报仇了,还是对陌生的新连为感到恐惧,或者她只是悲哀,觉得是自己无能才让新连为这样的,如果新连为处在安全的环境里,就会像以前一样。

楼梯上滚下来几个人,有个人逃跑了,但随后被新连为射中,她发挥着自己的射击天赋,绝不浪费任何一颗子弹。也不让任何一个人跑到业伽身边,打扰她的殿下和她的朋友。

“这群人跑得很快,真不愧是学舞蹈的。”新连为说,她擦擦手中的枪,十分珍爱这把黑市里淘来的古董,并特意用它干了自己想干的事,随后把枪收起,换了另外一把更好使的。

“都处理完了吗?”

“嗯,晚上的人不多,其他的以后再收拾吧,不会有漏网之鱼的。”

“有很多无辜的人死了。”

“格温也无辜。”

新连为知道业伽不是在指责,她的殿下只是发表个看法。

“格温还好吗?”夏天温度太高了,来的路上,甚至有苍蝇骚扰过格温。

业伽点头:“总不能更坏了。”

她们沉默地,带格温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没有人知道大剧院发生了什么,也没人有心思去管,不少人刚刚回家,陷入沉睡,空袭警报甚至来不及吵醒他们,他们就被炸死了。那些仍在玩乐的年轻人倒是有幸目睹,不过时间太短,就算听到了警报,也跑不掉,而且他们中的某些,还以为这是特殊惊喜,用来增强节日氛围的。

新连为口袋里的联络器响了很久,因新连为正在忙其他事,便没有接,这是她从那几个保镖身上扒下来的。如果是陛下的,她肯定不会搁置。总统的,也不会搁置就对了。

她回拨过去,这东西跟普通联络器不太一样,但她是会用的。

罗德里克的声音响起,果然是他。

“总统阁下。”新连为打招呼。

罗德里克没感到意外,几个人久久不回复,已经充分说明了问题。

“骑士,皇后呢?”战争来临,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无用的通信上,接这通只是为了确保他家舒格的状况。

“皇后很好。”新连为说,并补充道,“总统阁下,我想您知道,皇后阁下并不是您的女儿,帝国不希望听到这种传言,我也不希望。”

“这是早有预谋吗。”罗德里克声音古板,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床上睡觉,却突然被叫醒,告诉他发现了帝国的轰炸机群,正在朝抚森方向移动。

实际一个多小时前,侦查部门便发现了帝国特殊的动响,但他们没当回事,毕竟最近是停战一周年的庆祝日。皇后今天还出席了不少活动,皇帝甚至亲自录了祝他们橄榄球比赛获胜的视频,他们觉得这象征着两国的关系更近了。

而且谁不知道,皇帝对皇后宠爱非常,而皇后很可能是他们总统的女儿。这一年来,连总统都不再对帝国那么防备,他们自然也松懈下来。

无数酒瓶堆在侦查部门,他们看到帝国的轰炸机时,还以为这是皇帝派出的节日飞机,毕竟那些飞机都喷着彩色喷雾,或许这是皇帝的特殊惊喜。但数量不对,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就算关系好,也该提前打招呼。等他们反应过来,把消息上报,时间已过了很久。

更可恶的是,上级长官一开始根本不信,还说帝国不可能在这时候打仗,皇后还在抚森呢。直到他们提醒皇后跟总统可能的关系,上级长官才恍然大悟。意识到皇后可能根本就是棋子。

层层的信息上报,懈怠的官员,让一切都太迟了,罗德里克决定采取措施时,轰炸机已来到了他们头顶。实际上这一年来罗德里克一直在防备着,他并不相信皇帝对舒格有太多真心,虽然某些瞬间他也被迷惑过,但大体还是做好了交战准备。可惜他低估了皇帝的无耻程度,也高估了自己手下那帮人。哪怕他一次次地要求他们提高警惕,他们在皇帝的虚伪以及和平的表象下到底是松懈了。

“是临时起意,因为你们杀害无辜的女孩,长河的朋友。”新连为说,她随后将通信中止,带业伽去剧院外,发了支信号弹。

一架轰炸机缓缓下降,将梯子垂在她们上方。

新连为背着格温,要业伽先上去,但业伽刚把手放好,一颗子弹便从她身旁呼啸而过。

“少校,长河跟你都是计划的一环,用来麻痹抚森的吗!”辞金从车中钻出,大声问道。

新连为急忙挡在业伽身前,她懊恼于自己刚才的疏忽,如果殿下不是长河,如果辞金抱有杀意,殿下就危险了,而这完全由于她的失职!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同时注意周边地形,新连为调动自己的所有感官,伺机而动。辞金的突然出现,让她觉得有些棘手,她斟酌着自己的话语:“当然不是,一切都是皇帝陛下的决定,身为军人,按上级的命令行动便是。”

“剧院里的人怎么样了,你出现在这里,是对他们动手了吗?”

“中校,我也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俩父子简直一个接一个的。

辞金握紧枪,犹豫要不要当场把新连为杀死。

“我在医院待烦了,想到机场跟你们一起送送格温,却发现你们根本没去机场,我怀疑你是来剧院报仇了,没想到真是这样。”更没想到中途就听见了空袭警报。

“是的,我没法放过他们。”新连为低头,假装内心挣扎,但她已在下一个瞬间掏出枪来,并迅速地给了辞金三枪,位置都是她提前用眼瞄准好的,其中一枪确保能让辞金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然后她轻轻推了业伽一下:“殿下,快走。”

业伽爬上了轰炸机,新连为随后也上去了,轰炸机驾驶员还有战斗任务,他下到地面上,冲新连为敬了个军礼:“一切顺利,少校。”

“一切顺利,少尉。”轰炸机迅速抬升,离开射击范围。

“辞金死了吗?”业伽问。

新连为回:“没有,我很仁慈,都不是要害。至于打三枪,一枪无法确认他失去攻击力,当然要三枪才靠谱。殿下放心,我还是知恩图报的,他救过格温,我就也会放他一命。”当然只是确保他还有命在,具体伤什么样,会不会有后遗症,会不会被俘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抚森现在太危险了,她甚至不想多看辞金一眼,只想赶紧将殿下带回属于她的大陆。

“辞金太优柔寡断了。”业伽评价道。

新连为表示认可:“是的,他少说几句,直接开枪,我就倒在那儿了。战争都打响了,他却还念着其他。”

这不像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样子。

轰炸机越升越高,她们已来到抚森上空。无数火光吞噬了城市,首都完全毁了,按轰炸机上的广播,抚森的军事基地也已遭到轰炸。

费奥拓战争纪念塔倒塌了,波金纽特大桥也倒塌了,总统府化为灰烬,从之前的通话中,新连为判断罗德里克是进入了地下掩体。

朵朵白色蘑菇在城市上空绽放着,帝国此次派出了四个空降师,其中包括王牌的139师,他们对抚森发动了突袭,而突袭的行动代号是:长河的愤怒。

皇帝已在帝国发表演讲,公然指责抚森无耻的、灭绝人性的行为。格温的照片被印在宣传海报上,上面简述并夸张了她的悲惨经历,着重强调她是喝长河水长大的,来到抚森这片大陆,却因此招致敌对。

这个天才舞者,没有任何背景,靠自己闯出名堂,但因为异乡人的身份,不被接纳。她没有任何错,她坚韧勇敢,紧紧因为是个异乡人而遭受灭顶之灾。茶礼乌斯是个小国家,但跟帝国是一体的,所有喝长河水长大的民族都是一体的,一个人的灾难是所有人的灾难,他们应该团结起来,讨回公道。

和平契约是虚伪的,抚森伤害了他们的人民,帝国无法坐视不管,哪怕背上骂名,也该让抚森向他们死去的人民道歉。

今天被偷偷害死的人是她,下一个被偷偷害死的人可能就是你,他们跟我们从来都不是一心的,长河作证,此次不得不征。

业伽拿着轰炸机上的宣传海报,空中洒落了很多,帝国周边的国家想必也都收到了。

“这是战争的借口,是挑动、是分裂。”业伽说。

她虽然不在这片大陆上流经,但板块漂移前也在这里生活的,她不觉得大陆跟大陆之间有什么区别。天下所有的水也都是有关联性的,万物交融而独立,格什文却拿她说事。喝长河水长大的民族当然是一体的,但喝苍河水,喝青蓝河的水长大的人,也都是一体的啊。

她跟这些河流很亲,她们从不是敌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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