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沁上门后周夫人倒是客客气气的接待了她,嘴里却没有松口,只推说年后再看。
柳沁回来后对关臻叹息,“只怕周夫人存了退亲的心思,早知道就不该做这个媒,现在倒是害了三姑娘。”
柳沁说完,翻来覆去,心里有些不安。
关臻搂住她,劝慰道:“这事错不在你,是贾家看不清形势,太高估自家了。他们自个的姑娘都不心疼,我们何必过不去。”
虽说如此,柳沁还是心里有些难过。
柳沁的消息传到贾府后,贾府心里上下也都觉得三姑娘的婚事只怕难成了。一时之间都颇为可惜。
唯有探春无事人一样该写字写字该绣花绣花。
侍书忍不住急道:“姑娘倒也不急。”
探春手里捻着针刺绣道:“急有什么用,姻缘天定,该是我的别人抢不走,不该我的,我也抢不来。”
“您这话倒像是二姑娘和四姑娘会说的。”
“什么话是我说的?”惜春进来,手里捧着一束梅花,后面跟着宝钗。
探春放下手里的针,“你们这是打哪来?”
惜春道:“我早上跟妙玉一起礼佛,见寺里这红梅开的正好,就折了一些过来。”
说着把手里红梅递给一边的侍书,侍书接过来插在窗台的细长颈白瓷花瓶里。
“这样看着倒是喜庆。”探春点评道。
宝钗笑着接过话来,“说喜庆,这已经是腊月底了,转过年来,家里也该为着三妹妹张灯结彩了。”
当初探春的亲事定下,薛姨妈回去对着薛宝钗长吁短叹,只感慨若是宝钗也能得这么个好亲事,她是死而无憾了。
宝钗听了心里泛酸,她不是没想过借着柳沁谋一门好亲事,只是见了柳沁给迎春说的亲事后,她心思就淡了。
谁能想到,后面能给探春介绍个这么好的!
若是早知如此,她是一定不让母亲放香菱走的。
为着这她懊恼了许久,哪想到,前几天听说谢家不太想完婚,有些要退亲的架势。
宝钗心里有些高兴,当初探春得了这门婚事,阖府那叫一个吹捧,更有甚者把她扯进去拉踩,惹的她娘薛姨妈那一阵灰头土脸的。
如今又如何了?
所以宝钗忍不住过来看探春的笑话。
探春一眼看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不知道姨妈什么时候能为宝钗姐姐张灯结彩呢,说起来,宝钗姐姐比我还要大两岁。”
这话一出,薛宝钗顿时涨红了脸,她今年都十九了,还没有说人家,在这个时候是少见的。
气氛正尴尬,这时翠墨跑了进来,喊道:“谢家派了媒人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站了起来。
翠墨气喘吁吁道:“听正房那边说,谢家派媒人过来商量完婚的日子了。”
侍书急忙问:“可有说是定在哪天?”
翠墨道:“说是正月十八。”
此话一出,探春屋里人都喜笑颜开起来。
谢家为什么突然改了态度,这事还要从谢家二公子,谢鹏身上说起。
原来谢鹏听到母亲有意拖延跟贾家的婚事,便去跟母亲询问,结果母亲话里话外是想跟贾家退亲。
这让谢鹏大为恼火,质问母亲可有为他考虑,他已经不顾情义退过一次亲了,再退一次,这让他怎么在京城抬的起头!
周夫人没想到一向老实的大儿子竟然发火了,她不禁有些结巴道:“我这是为了你好,这贾家要看走下坡路,不知道哪天就败了……”
被谢鹏打断:“没想到我在娘心里是需要靠岳家扶持的无能之辈!”
“你……”周夫人气结,忍不住跟谢大老爷哭诉,自己一片慈母心,儿子竟然这么不领情,还冤枉她。
没想到大老爷竟然少有的称赞了二儿子,并催促她赶紧给儿子完婚。
眼看丈夫和儿子都坚持完婚,周夫人无法,只能照办。
周夫人婚事办的勉强,好在探春给力,进门后举止谈吐不凡,办事又老练周到。很是让周夫人在众人面前长脸。这才让周夫人的心气平了不少。
正当周夫人在心里认可了这个儿媳的时候,贾府全家被下狱抄家了。
探春听说这个消息后直接晕了过去,周夫人心里气急,却还是强忍着怒火请了大夫来,没想到诊出了喜脉。
周夫人五味杂陈的送走了大夫,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儿媳,索性回了自己正房,眼不见为净。
探春醒来后顾不得自己怀着身孕,吩咐下人备好马车就要出门。
被侍书死死拦住,“奶奶,您肚子里的这个现在是您在谢家立足的根本,若有个闪失,我们谁也承担不起啊!”
探春被侍书这么一拦冷静了下来,摸着肚子慢慢坐了下来,“把来福叫过来。”
来福是探春的陪房,原是贾府的下人跟着探春一块陪嫁到了谢府,因着聪明能干,被探春视为心腹。
来福进来后,探春吩咐他立刻去打听下贾府众人的消息。
随后又写了一封信,让侍书亲自送去关府交到柳沁的手上。
过了大半日,来福才满头大汗的回来。
“奶奶,打听着了,说是御史弹劾东府珍大爷和我们家大老爷,结党营私,勾连容家余孽意图谋反。圣上大怒,直接下旨抄家,捉拿府上所有男丁下狱等待三司候审。”
探春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旁边翠墨担忧的扶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