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韶光和席泽安一起走到了另一边,他这表弟话太多,揽着他一路上巴拉了一堆,他敷衍地应着,没听进去太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哎,韶光,你听我说话没呢?”席泽安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司韶光终于抽出了手,把人推开,“听着呢,你谈对象了,然后呢?”
席泽安一脸少男怀春的表情,从钱夹里摸出一张半身照,“我对象贼漂亮了,给你瞧瞧,明年就订婚了。”
“嗯,漂亮漂亮。”司韶光点头。
席泽安不满地叫了起来,“你压根就没看!”
司韶光烦得要死,低头接过照片,一张彩照,两个鼻子一个眼,两条腿的人都长这样,有什么好仔细看的。
“看了,挺好看。”他扫了一眼,转手还给席泽安。
席泽安正伸手要接,嘴里的话突然停了,抬头眯着眼睛看着他阴阴笑了一下,“我说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又怎么了?”司韶光翻白眼。
席泽安下巴朝他手腕点了点,一脸偷笑,“哪儿来的小皮筋啊?”
司韶光一愣,垂眼一看,自己手腕上可不是带着根皮筋么,黑色的,格格不入地代替了他平常戴腕表的位置。
他太阳穴跳了起来。
昨天给灾舅子洗头扯下来的皮筋,当时没空放,随手戴手腕上了,之后忘了摘下来。
他居然就这么一直戴到了现在!连早上洗漱换衣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席泽安跟个唐僧一样,念叨起来没完,立刻八卦开了,“我说你怎么回事呢,搞了半天,是心里想着别人呢?”
“一根皮筋而已,你怎么这么能琢磨啊?”司韶光烦不胜烦,扯了下来,塞进兜里,“少琢磨我。”
“哎,不过我可跟你说啊,你要是心里有人了,趁早跟舅妈吱一声。今天苏家那位老太爷也来了,你妈跟你说没有?”
“有什么说的?”司韶光漫不经心道,“他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要应酬的多了去了,难不成个个都要跟我说?”
“不是这么回事。”席泽安咂咂舌,手又揽上去了,悄么声开口,“我听我爸说,苏家也准备慢慢往这边置业了,前儿咱们几家长辈才聚过,今天又来,还把他家孙女儿也带来了,你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司韶光余光瞥见远处的小孩桌,看见刘念在那边已经坐下了,面上不像平常那么拘谨,有说有笑地和身边人说话。
“什么意思啊?”他随口一句,注意力全落在那边了。
真行啊,去他家的时候装的拘谨守礼,一副死出,乖的像个孙子。现在旁边不过是坐了个姑娘,生疏气儿也没了,拘谨劲儿也看不着了,脸上都快笑出花了。
“看上你了呗。”席泽安在旁边说,“我妈说,苏家老太爷想给你和他那位大一点的孙女搭个线。”
“搭什么线啊。”司韶光回神,“神经病。”
“你有什么不乐意的。”席泽安也翻白眼,“以前咱们还住在一片儿的时候,那姑娘还过来玩过,你忘了?长得可漂亮了,他们那儿的一枝花。”
司韶光没什么记忆了,那都多久的事儿了,只记得是有这么个姑娘,说话轻声细语的,手里抱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小丫头,那个小丫头倒是看着更活泼。
“怎么都爱琢磨这些事啊,闲的。”司韶光有点烦了。
“你这也不怪别人琢磨啊,你从外面回来有一年了吧,也到岁数了,一直身边没个信儿,别人能不琢磨?”席泽安撇嘴,“你要真不想琢磨,就学我,自己找一个喜欢的,早点跟家里说了,自然就没这事了呗。”
“说了啊。”说起这个,司韶光更烦了。他碰见佳人之后,老早就在家里说过有心仪的人了,李婵娟和司辉师压根就没当一回事,当他随口胡扯。
席泽安一下子站住了,伸手扯他一下,“真假的,那你刚才还不承认?什么样的人啊,有照片没?”
“有也不给你看,回头你就能吆喝得全世界都知道。”司韶光冷笑了一下。
席泽安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就那么一说,也没想过真会有。司韶光从小到大有多挑剔,事儿又多,在亲戚里是出了名的。这样的人居然看上了什么人,而且没否认,真是铁树开了花,见了天了。
“什么样人啊,你快说说。”席泽安催促。
司韶光被追问得快烦死了,索性承认了,“长头发,顶漂亮,又高又瘦,做戏曲方面工作的。”
他说完,发觉席泽安没声了,转头一看,席泽安站在原地张望,“你们巷子里的?”
“嗯。”司韶光随口应了一句。
席泽安一下子没声了,脸都绿了,眼神凝重地转了过来,悄悄往远处指了指,“刚才那位?”
司韶光顺着望过去。
灾舅子坐在那儿,不知道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托着脸直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