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璇瞥了眼旁边,发现离谢桓昀很近的宫人都捧着一只布偶。
赵璇默默接受了这个设定。
而谢桓昀自顾自去玩,仿佛只是想让她当布老虎和其他人一样站在自己旁边,
这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到了用膳的点,赵璇又跟着去侍候谢桓昀用膳。
谢桓昀点名要“老虎”陪他用膳,其余人不好阻拦,黄齐愈就想了个办法。
让赵璇负责把小太子用剩的残羹剩饭端下去,大大降低了陌生宫人侍候太子用膳的风险。
赵璇蹉跎一整日,目送赵明鸣他们离去。
伴在小太子身边的大宫女不让她走,带她进了赵明熙的宫殿。
“带太子去净手。”赵明熙先没有看立在殿内的赵璇,而是让给她捏肩的老嬷嬷领太子去如厕。
大宫女在下首道:“太子今日看中这个宫女作陪,不过她并未碰触到太子。”
赵明熙闭眼,抬手轻按眉心,腕上两只美人条随之下落,圈住她细瘦的小臂,和堆砌的袍服相隔,浑身上下有股雍容的气质。
“听说她侍奉太子用膳了。”赵明熙说。
大宫女犹疑一会儿,道:“是的娘娘,但只是叫她撤了盘子。”
然后赵明熙问了谢桓昀其它的事,事无巨细到赵璇咋舌。
最后轮到赵璇,赵明熙吩咐了句。
“以后让她不要去莲生亭那边,别再让太子看到了。”
赵璇沉默着被大宫女带出了宫殿,放离回去。
走出去一里远,赵璇停住脚步,找了个角落开始回忆皇宫的布局。
从这里到内宫,要经过五处宫殿,可以说是实打实的遥远。
到了内宫附近,每五米就有一人把守,把内宫围的跟铁桶一般。
赵璇避开巡逻侍卫,躲在暗处观察了三天,除了开门关门接收密函,被高墙笼罩的内宫没有人进出。
防范不可谓不严密。
虽然她更倾向证据放在内宫,但继续空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就在赵璇想要不要先去谢仲矜那边找找,第五日天际只有一抹朝辉之时,驮了一板车重物的驴出现了。
守卫掀开板车上盖着的布,赵璇睁大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去瞧,板车上是各种食材。
一一检查过后,守卫让驴车和它的主人进了内宫。
赵璇心脏突突跳,她分不清是因为这几日几乎没睡的原因,还是因为看到一丝希冀而太过兴奋。
*
为皇宫这处神秘的地方送菜,可以得到一份不错的报酬。
晨光熹微,车主人赶着驴车慢悠悠行驶在寂静的宫道。
那些个得势的宫人都不一定有他厉害,可以在宫道上驾驴车而不用步行。
厚重稳当的板车突然猛地向一侧倾斜晃动,铺上的布散了,挤在最边上的几筐菜倒在地上,筐子还滚了几圈。
皇宫里人走的道向来畅通无阻。
车主人从来不顾路面,没曾想今个儿在这处着了道。
他跳下车低头,道上果然有块让他又气又恨的石头绊住了轮子。
这些食材必须得按时送到,他只好赶忙去收拾地上的残局,没看见暗处一抹身影潜入驴车。
把菜拾掇好,车主人这会没有再悠哉悠哉了,使劲压榨这头驴子往内宫那边去。
到了地方,守卫照例要检查驴车上的食材。
“大人等下。”车主人低眉顺眼道,“刚不久我急着过来,不长眼的驴子绊了一跤,害得里头的菜折了。”
说着,车主人掀开一角盖布,就近拉了其中一个大菜筐,拨开尚且体面的上面一层菜。
左边的守卫斜眼一看,里头菜叶子折了不少,还沾上不少黑点。
车主人:“您行行好,我表亲在侍卫所当头领,改日让他往您几位屋子里送些好酒好菜。”
右边那守卫和同僚对视一眼,对车主人道:“可以,不过其它筐子得照常检查。”
“好好,您请。”车主人走至另一边把盖布掀开大半。
守卫挨个查完后,车主准备走了,就听其中一个守卫问,“诶,你这上面怎么还有块石头。”
车主气道:“可不就是这块石头绊住了我的驴,我得带上它给里头小厨房的人一个交代。”
“这么大一块石头,在宫道上?”左边的守卫问。
“可不是呢,这么大块石头那蠢驴居然没看清。”
车主说完,就见守卫敲敲他的板车,弯下腰去。
“我看看这驴伤到没有。”
说是看驴脚,守卫脑袋却直直朝向板车底部,手紧抓在刀柄上。
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右边那守卫说:“怎么了?”
左边的守卫直起身子,摇摇头,对车主人说:“进吧。”
摸不着头脑的车主人赶着驴车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