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长剑飞到他身边转圈。谢不循听懂了它的意思，是让自己去无尽身前。

谢不循待在原地不动。虽然他已经感觉到自己除了脖子有些痛之外，并没有什么伤，无尽师叔应是手下留情了。

他忍着饥饿笨拙地调动自己的灵力，却发现，修为突飞猛进！

不知从哪儿而来的灵力在他体内翻腾，甚至马上要突破筑基。他已然在《流云功法》习得了很多修炼的体系，修炼的方法，修炼时的注意事项，但书里也没说修为能提升这么快啊！

看着他一脸疑惑，无尽开口，“你确实天赋异禀，但入门太晚，修为太低。你体内的那些灵力，是我给你的。”

谢不循猛然抬头，“你给我？”就算他再无知，也知道灵力修为这种东西要靠自己，靠别人就是邪魔外道。

“为什么？怎么做到的？”

无尽盯着他片刻，才说道：“你过来。我现在身体衰败，也伤不了你。”

他们所在的是一处青草地，旁边是潺潺的溪水，乍一看跟寻常的山没有区别。仔细一看，能看到溪水之下三三两两伫立的剑，以及树林里、山峰上、花丛里，都掩映着很多很多的剑。

谢不循调动灵力，并没有什么不适，就像天生是自己的一样。他也感受着周围的剑意，平和、探究，也在告知着他并没有什么危险。

谢不循起身，慢慢靠近无尽。走得近了一些，才发现他黑色的衣襟上，都是血。他快步靠近，一把扶住无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无尽很虚弱，恹恹靠在他怀里，双眼无神，“即算我已经炼虚，又如何？在楼清的这青海秘境里，我还是被压制的狗都不如。”

“无上剑宗...无上剑宗...”无尽喃喃，“无上剑宗我是再也回不去了，但剑山竟然会认我...”

谢不循大惊，无尽师叔，之前是无上剑宗的？苏小叶可是跟他说过，无上剑宗和流云宗是死对头。

“师叔！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要怎么救你？你随身带的有丹药吗？”

说到这里谢不循赶忙翻大师姐之前给他的储物戒，翻出一瓶丹药来，也不管是什么就让无尽吃。

主修丹药的无尽拒绝了，只是说道：“没用的。”

无尽此刻正在承受铺天盖地的剑意，每一寸经脉都在被剑意切割。剑山上的有些剑接纳了他，但有些剑却不，那些剑嚎叫着：

“叛徒！”

“赎罪！”

“你还有脸进剑山？”

“留在这里忏悔吧！”

嚎叫之后，也刺一剑才走。所以他数不清已经被刺了多少剑，承受了多少剑意。

只有在谢不循抱住他的此刻，那些剑意才没有来，他也有了片刻的喘息。

他望向谢不循，却笑了。如果把他引入剑山，是无上剑宗的目的，如果是要用他的悔意去为无上剑宗做事，绝不可能。

既然已经叛出了无上剑宗，那就不可能回头。

他后悔，他愧疚，他对不住楼清，对不住无上剑宗，但他宁愿死，也不能再背叛第二次。

所以他把自己的灵力，渡给了谢不循。虽然对这个师侄的印象并不好，但无剑师兄的眼光不会错。既然要死了，那就死得其所。

“我今天会死在这里，但我死之前，把我的灵力给你，也算是为流云宗出了一份力。你是无剑师兄的弟子，我相信师兄的眼光。你对欢雪很好，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以后欢雪要与你合修，你要答应。”

听着无尽这些话，谢不循开始还是感动，但说到合修，他就有点...

“合修不是你想的那样，合修要奉献你自己。”无尽看他呐呐不言，说道。

但全身的痛意让他的思绪很快飘走，“我自己跳进了这个为了我而设计的局，死在这里挺好的。起码我不会日夜悔恨害死了...”

正说着，无尽又吐出一口血来。

“无尽师叔，你坚持住，我背你下山。”谢不循在无尽凌乱的话语中也明白了无尽根本就是心存死志。

“师叔你不要放弃，大师姐让我进来救你，你不能死！”

“欢雪啊...欢雪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希望你们能好好的，真的能解了那剑咒。也算是不白费无剑师兄...”话还没说完，一股庞大的剑意袭来，他直接晕死过去。

谢不循背起他，快步向山下走去。黑色长剑在他身前停住，谢不循感受到了它的着急，它是想让他先停下。

谢不循停下，“怎么了？快点儿，师叔撑不住了。”

黑色长剑再次震动，他能感觉到黑色长剑在召唤什么，不多时，又一把剑来到他们身前。

这把剑平平无奇，灰扑扑的剑身，看起来在角落里荒废了很久。它一出现，就悬在无尽身前。

“你曾经是无尽师叔的剑吗？”谢不循问道。

灰色剑没有反应。

“如果愿意的话，就跟我们走吧。”谢不循柔声：“无尽师叔受伤了，我们得赶紧下山。”

说罢谢不循拔腿就走，也不管剑有没有跟上。

过了好久，谢不循都快走到山脚之时，灰色长剑才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

但谢不循吃惊地发现，他们，出不去了。

...

楚欢雪刚刚喝完蘑菇汤，正准备回去守着剑山。

身后却响起苏小叶的好奇声音：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