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双凌悠悠醒来。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她好似也没什么特别欣喜的感觉，只是说要把她放回寒潭，还能“苟延残喘”一阵。

楚欢雪照做了。

至此，双凌在潭底，第一树还是树的形态，场间又只剩下了流云宗内部的人。

苏小叶远远地望着第一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楚欢雪凑近她：“喜欢第一树？”

苏小叶下意识点头，待反应过来又疯狂摇头。脸上浮现羞红，艰难说道：“大师姐，我总觉得第一树对我有别样的吸引力。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引导我一步步靠近他。”

楚欢雪摸摸她的头，“但是，他毕竟挟持了你。”

“大师姐，我知道。”苏小叶的眼睛竟然浮现泪意，“在他攥住我脖子的时候，他的手在抖..我甚至觉得他不会杀我。”

“甚至到最后，他还救了你。”楚欢雪说道：“我跟你同样的感受。无尽...要杀我，但又救了我。不过你比较幸运的是，第一树还活着。无尽已经死了。”

苏小叶抬头惊讶地看向她，“大师姐你是说？”

楚欢雪脸上浮现温柔，“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已经没有机会弥补，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苏小叶有些发懵，大师姐这是在说服自己原谅第一树？她还没说话，楚欢雪说让她好好想想，就走开了。

谢不循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待他和楚欢雪走远，他才开口：“你怀疑路沉师叔？”

“我不怀疑。”楚欢雪的声音很冷清，“我只是觉得，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衷，不能从一而论。如果一开始大家都开诚布公，那无尽可能就不会死。”

谢不循若有所思。

不过，让大家都开诚布公？那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大师姐，这不怪你。我看得清清楚楚，无尽师叔差点杀了你，你拔剑是为了自救。你没错。”谢不循的眼睛亮亮的，一字一句都在表达自己的支持。

楚欢雪“嗯”了一声，叹息道：“无尽是我在流云宗唯一的朋友。”

谢不循继续说道：“我身上有无尽师叔的灵力，大师姐以后可以把我也当朋友。”

可能是看到楚欢雪神色忧愁，他又补充道：“无尽师叔已经告诉我了，我与你合修，就能解开誓雪剑咒。大师姐，我愿意的！”

楚欢雪惊讶地看着他，“你可知合修是什么？”

“我知道。无尽师叔已经告诉我了。”谢不循此刻有一些不好意思：“合修也挺好的。”

楚欢雪不置可否，她看向远处，说道：“这个出去再说。”

“第一树醒了。”

谢不循闻声望去，那棵绿油油的树不断缩小缩小，不一会儿就恢复成了第一树之前的模样，站在苏小叶面前。

楚欢雪忽然对谢不循道：“你觉不觉得，第一树长高了。”

谢不循看向不远处正对质的两人，说道：“是，比苏师姐又高了一些。”

可能是大家的默契，路沉和沈辞渊也都在看着，没有上前。眼看苏小叶神情越来越激动，也在大声质问着什么，沈辞渊才上前。

楚欢雪和谢不循对视一眼，也走过去。

苏小叶在众人过来之前就擦掉了眼泪，对楚欢雪说道：“大师姐，他已经招了。是无尽师...是无尽和他串通好的。他蓄意接近我就是为了赢取我的信任。”

楚欢雪拍拍她的背，转向第一树：“无尽还跟你说了什么？”

第一树的身形更高，还是那个五官，但线条走向却有了一些变化，就像是在一夕之间有了少年的棱角。

他有些吊儿郎当：“就说让我接近掌门之女，关键时刻可以挟持。”

“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这是无上剑宗的秘密，我怎么能告诉你。”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除了你们，还有其他无上剑宗的人参与。”

“你这不废话吗，如果没有无上剑宗那帮人，我们至于这样吗。谁不想清清静静地，谁想参与你们这些你死我活的争斗。”

“为什么要杀我？”

“这我哪儿知道。”第一树上下打量楚欢雪，“不过我猜，应该是因为你这把剑吧。这不是这秘境里的剑吗？”

说话间，双凌从寒潭走出，也走到第一树跟前。

第一树阴阳怪气，“你还没死呢？命这么硬？”

双凌脸色苍白，说道：“你为什么要杀欢雪？你为什么要勾结无上剑宗的人？你知不知道楼清他！”

第一树脸色瞬间阴狠，“我知道，可又有什么用？你又做了什么，凭什么指责我？”

双凌浑身开始散发黑气，“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谁能料到还没说两句话双凌就要开大，都上前去拦。苏小叶更是下意识挡在第一树面前。

可是没能挡住，双凌恢复原形卷着第一树就要上天。飞到半空，被路沉拦下了。

双凌体力不支重重摔在地上，第一树也咳出鲜血：“你要死，不要带上我。”

双凌不理他，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中的虚无，“我...确实要死了...”

楚欢雪抱住她，走向寒潭。走着走着，双凌就不见了。楚欢雪知道，双凌化成了寒潭中的剑意，归于她的剑鞘之中了。

一如她们说好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