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向三人，先给楚欢雪行了礼，又对苏小叶说道：

“既然已经醒了，就去领罚吧。”

苏小叶嘟嘟囔囔，却不敢反驳。她当然记得她爹罚她的事情。

“罚跪十日，罚抄六百遍门规。”沈辞渊冰冷地补充道，表情毫无波动。

苏小叶大声质问：“为什么？！我爹明明说的是五日，三百遍！”

沈辞渊皱眉：“你任性妄为，强行认大师姐为师，被阻后又对小师弟拔剑，这不当罚？”

“我没拔剑，我用的是剑鞘好不啦...”苏小叶小声说道。她也自知理亏，没了嚣张气焰。

沈辞渊置之不理，又对谢不循说道：“小师弟，掌门师叔宽宥，念你入门不久，也是初犯，罚抄三百遍门规即可。”

苏小叶又开始大声：“小师弟犯了什么错？是我想要跟小师弟对战，他还因此受了伤，错的是我。”

不得不说，苏小叶还是有义气的。虽天真冲动，但底色善良。

楚欢雪如此想着，便开了口：“小师弟对你出言不逊，不尊师长；一言不和就拔剑相向，不守门规。是该罚。”

谢不循也应道：“弟子领罚。”

沈辞渊有些奇怪，小师弟脸上的阴霾，这么快就消散了？

昨天他们三个“躲在”暗处看大师姐和前未婚夫对战时，他脸上的表情就开始不对了。

阴郁，甚至有几分狠厉。

虽一闪而过，沈辞渊还是捕捉到了。

他当时还暗暗吃惊，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但之后小师弟一反常态地要对苏小叶拔剑，他才确认，小师弟是真的在愤怒，只是他当时还不确定是在愤怒什么。

他想起师尊说过的两人合修，会不会？小师弟是真的...爱慕大师姐？

那他现在发自内心的开心，是大师姐做了什么吗？

沈辞渊面上不显，但心里已起波澜，他们流云宗，很快要迎来一桩喜事了吗？

他们流云宗虽无双修前例，但也从没有禁止过。修道之法千千万万，只要是正途，他们流云宗都可以接受。

不管他如何想，谢不循还是美滋滋地去抄门规了。

而沈辞渊却被楚欢雪唤住：“掌门师叔，他在哪儿？”

沈辞渊顿了一下，才说道：“掌门师叔说...他有事要处理。大师姐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我师尊。”

看着楚欢雪似笑非笑的神情，沈辞渊也有些汗颜，掌门师叔他这招“祸水东引”，也太明显了。

楚欢雪却是正色说道：“二师兄，麻烦转达掌门师叔，我欲开放青海秘境给其他宗门，还望他列出交好宗门名单。当然，无上剑宗除外。”

沈辞渊应下，两人分头行动。

*

“你和江嘉慕的婚约，在三十年前就解除了。”雨落天平静地对楚欢雪说道。

“你们为什么从没告诉过我？而且，我为什么会与无上剑宗的人有婚约？”楚欢雪一开始还很平静，但声音渐渐起了波澜：

“上次你说，无尽离开无上剑宗之后，两宗开始交恶。后小叶母亲身死，两宗彻底老死不相往来，为何我却有婚约，还是三十年前才解除的？”

“你的婚约，是楚家早就定好的。楚家一贯与无上剑宗联姻。”雨落天看起来有些累，手里不知握着什么，在不断攥紧：

“你师尊算是个例外，他脱离家族管束之后，才加入的我流云宗。”

楚欢雪还等着她继续往下说，谁知雨落天却停住了，似是在犹豫。

“没了？”楚欢雪心中浮现烦躁，硬邦邦开口：“你别再说你不能说，只能等我师尊出关告诉我。”

楚欢雪觉得自己要疯了，瞒瞒瞒，到底有什么好瞒的？

雨落天感受到她的不耐，心中有个闪念。

但还是先抛至一边，继续说道：“你姑姑楚渟风走之前，交代无剑照看你。无剑当时就去到了楚家，想把你接出来，遭到了楚家的拒绝。”

“但楚家也不愿与无剑和我流云宗撕破脸，承诺待你稍大一些，会让你加入流云宗。”

“谁知他们不久之后，就与无上剑宗定下婚约，婚约对象却并未确定，只说是无上剑宗弟子，具体人选待定。”

“这婚约一直瞒着我们。即算是无剑每年都有一两个月在楚家教你，也被瞒得死死的。而你二十岁来到流云宗正式拜师后，无上剑宗却找上了门，要求履行婚约。”

“无剑自是不愿意，他并不想与无上剑宗扯上关系。但出于宗门、出于家族，更是出于你的心意，没有强硬取消婚约。”

“我的心意？”楚欢雪仿佛在听别人的事情：“我当时喜欢江嘉慕？”

“不是。当时你的婚约对象，并不是江嘉慕。”雨落天的声音里似乎藏着长长的叹息：“是另外一个人。”

“谁？”楚欢雪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怒气。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为什么突然燃起了一把火，可能是因为楚家和无上剑宗的沆瀣一气，也可能是因为自己被隐瞒过去的疑惑无语。

或者是因为她穿越五年来，并没有主动去询问去了解自己的过去。现在事到临头，诸事不知。

准确说，这把火烧向的是自己。

“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死了。”苏祗突然出现开口，回答了楚欢雪。

楚欢雪顺着声音看过去，苏祗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伞，正缓缓走近。

他边走边说：“而无上剑宗又迅速地，把你的婚约许给了江嘉慕，实在无耻。”

“婚约变更之后，又过了十年，也就是三十年前，才与无上剑宗商定取消婚约。并约定再不提起。”

苏祗已经走到两人面前，与雨落天点头示意，又看向楚欢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