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琰听着成和的调查,手上不断揉捏着那颗品相极佳的珍珠。
太子党羽,却与背靠三皇子的边关将领暗自通信。
怕是支持太子是假,拥护三皇子才是真。
既然如此疼爱李玥衡,又怎么舍得将她推出来引人注目,成为众矢之的。
太子党羽是假,疼爱女儿是假,甚至深爱亡妻也不无作假嫌疑。
李墨山还真是虚伪至极。
本朝律令,在京官员与边疆军官私下勾结,其罪当诛。
李墨山的野心深不可测。
他拿女儿蒙蔽政敌,混淆视线,最终也会将其拆骨分肉,尽吞食之。
“我还打探到几日后在太师府会为李玥衡办及笄礼。”
“那我们就去为她添一份礼。”
“添礼?”成和语气迟疑。“需要属下去准备礼品吗?”
“不用。”
谢琰握紧那半截坠子。“我这有份适合她的大礼。”
若是李玥衡堪为棋子,助他铲除李墨山与其背后势力。他会保她性命无虞。
若她不甚清明或与李墨山同心,他便不再插手,任由她被分食殆尽。
及笄礼当日
李墨山已提前三日下帖,几乎燕京有权有势的官员都在邀约范围之内。
因着李玥衡生母孟氏早逝,恐无人为她操持笄礼之事,皇后特地令宫中的教养嬷嬷齐嬷嬷来为她梳头。李玥衡恰巧也未操办过笄礼,便全权仰仗着齐嬷嬷。
此次笄礼的正宾是南安王妃,赞者是沈观禾。
李玥衡今日一直在不断散发梳发、穿衣换衣,忙得头脑昏昏沉沉。
她对这场笄礼的上心程度怕是还比不上李墨山。于她而言,笄礼不过是向世人昭示她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可以被礼教条规束缚住了。
但于李墨山而言,这不只是一场女郎的笄礼,更是他与朝堂中某一位官员名正言顺密谋的机会。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俱在,以成厥德。黄苟无疆,受天同庆。”
南安王妃诵完祝辞,沈观禾为李玥衡去下了发簪。
随后南安王妃为其加钗。
李玥衡身着藕色襦裙,越发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向来宾展示后面向南安王妃,欲行拜。却听身后一阵吵嚷,遂回身看去。
数十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闯了进来,每人腰间都配备着武器。在这群不速之客之中的男子一身玄色窄袖圆领蟒袍,嘴角噙着笑,正一步一步走来。
李墨山面露不悦,忙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今日是小女笄礼,不知谢将军无端闯入所谓何意?”
谢琰勾唇。
“谢某自然是来为李娘子添礼的。”
语毕,谢琰伸手示意成和将礼品奉上。
成和端着捧盘向前,捧盘上是一个银镶剔红漆匣。
站在李墨山身侧的下人想接过捧盘,却被成和躲了个空。
“送给李娘子的礼物将军希望能直接送到她手上。”
李墨山示意云遐快些为李玥衡接过礼物,紧接着满脸堆笑。
“既然是为了祝贺小女,来者便是客。谢将军还请上坐。”
站在台面上的李玥衡目光紧盯着谢琰一行人,脑中快速思索自己是否与这些人有过交集。
这黑压压一片人,看着不像添礼的,更像是来砸场子的。
坐在台面下的众位宾客本因谢琰的贸然闯入而被弄得一头雾水,眼下见谢琰如他们一般坐在席面上,也没再说什么,充其量就是窃窃私语几句。
“继续。”
李玥衡向南安王妃行拜礼,接受众宾祝贺,后再次回房换衣。
趁着换衣服的空档,李玥衡仔细回想了自己究竟何时招惹过谢琰。就连陪同回房的沈观禾也在偷偷问她怎么与谢琰认识上的。
李玥衡不语,因为她也想知道。
“我偶然听父亲说谢琰这人行事诡谲,似乎是在为陛下做事。如此奇怪的人,你定要小心。”
沈观禾心中不安,她看到谢琰感觉就发怵。
李玥衡换了身绛红广袖襦裙,布料表面还有由银丝绣成的暗纹,显得典雅贵气。
她的目光忽得停在了梳妆台上的漆盒。
“这是哪来的?”
“这是谢将军送给姑娘的及笄礼。”
李玥衡想起了方才谢琰在席面上的一席话。究竟是什么东西,谢琰竟指名非要她亲手打开。
她小心地打开那只剔红漆盒。
里面孤零零躺着一颗泛着光泽的珍珠,其被银丝缠绕,下方连接着几颗小小的晶体。
这是……她的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