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玥衡从谢府回来后,这几日一直心绪不定,这突如其来的赐婚不仅将沈家搅得天翻地覆,还令她烦恼不已。
但毕竟这是沈家的内事,她不过一介外人也不便过多干涉,只好暂且将此事放在一旁。
至于宋氏那边,若她真是儋州人,反而不能操之过急。
她不久前刚试探过宋氏,现下再突然亲近起来,意图太明显。况且李玥衡十分了解李墨山,他这个人疑心病极重,若是贸然接近宋氏怕是会打草惊蛇。
好在宋氏深居浅出,整日守着李旻业。李玥衡就只命人仔细盯着。
“娘子。”朝蕊从外进来,手中还提着一小包油纸包的蜜饯。“魏家送来一些补品,说是魏娘子送的。奴婢让人收在库中了。”
李玥衡本在看书,闻言将手中的书本放在一侧,问道:“可有其他人看见?”
朝蕊想着,摇了摇头:“奴婢回府时恰巧碰上他们,便让咱们院的人收下了。门房也不认得魏家人,就没别人了。”
云遐端着一小盅药汤进来,药味弥漫了整个屋子,李玥衡不动声色地轻皱了眉头。
“魏娘子上回可把咱们娘子好一顿抢白,怎么突然送东西过来?”云遐将药汤放在李玥衡面前。
朝蕊同样不解,娘子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现在还送什么补品?
“她心有愧疚,又不好意思说,就送了些东西过来。”李玥衡将药汤推得离自己远了些。
魏宁根本想不到散布谣言,居心叵测的人会是魏律。若非李玥衡派人刻意将此事引到魏律身上,魏宁无论怎样都不会将这两件事情想在一起。
但魏宁能发现得那么早还是多亏了魏律自己。他对魏宁从不设防,与其说魏律是信任她,不如说是放心。因为放心她,才不会提防她。
李玥衡在刚接近魏宁时就察觉到了,魏律其实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疼爱魏宁。
魏宁平日骄横跋扈、横行无忌,却不见魏律对她有任何约束管教,任由她被人议论。相比养女儿他更像是在养猫猫狗狗。
小猫小狗能兴起什么风浪呢?就是闯了祸,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
魏律和李墨山都是一样的,无论看起来怎么疼爱女儿,其实内里都是把她们当成好打发的小猫小狗。
“娘子!”
云遐阻止了她推开药汤的动作:“您再推,药就要翻了!”
她将药汤再一次放到李玥衡面前。
李玥衡向来沉稳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些许为难。“我已经好多了,这药就停了吧。”
“这怎么能行?”云遐态度有些强硬。“病去如抽丝,怎么能刚有些好转就停药?”
说着,她还把盖子打开,便于李玥衡服药。
“娘子吃药本来就难,你又不是不知道。”朝蕊一边笑着一边冲云遐使眼色。
云遐意会,随即叹气道:“本以为娘子已经大了,不再是三岁孩童了,就不用人催着吃药,哪曾想……”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打量我听不出来呢?”李玥衡无奈。
她盯着那盅黝黑的药汤,似是下定了决心,屏住气息将药饮尽。
朝蕊见她喝完,将手中的蜜饯递于她:“娘子快吃一个,甜甜嘴。”
李玥衡拿了一颗放入口中。苦涩的药味被蜜饯的香甜压下去,她紧皱的眉头才舒缓下来。
唤叶突然从外进来,步子轻巧。
“娘子。”
背对着她的朝蕊被她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李玥衡也是才注意到她。
唤叶本就是谢琰的人,身上也带着些功夫。平日里行动敏捷、来去自如,走路也没什么声响。
她向前行礼,说道:“大人请您到半盏阁一叙。”
“半盏阁?”李玥衡讶异,先前谢琰嫌茶楼人多眼杂,最近几次见面都是在谢家的旧府邸,怎么又约她去半盏阁?
李玥衡腹诽,前几日两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还一叙,有什么好叙的?
虽然心中是这般想着,她却还是担忧若是不去恐怕会误了事,终究还是去了。
推开厢门,李玥衡直直地走过去,丝毫没有当初见面时的忐忑。
“大人又有何贵干,还要当面谈?”
谢琰见她过来,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李娘子今日不会来了呢。”
“大人想多了,我可不会意气用事。”她没好气地冷笑道。
“不会吗?”
李玥衡十分厌烦他这种云里雾里的说话口气,直截了当地问:“大人究竟什么意思?”
见她有些不耐烦,谢琰似乎笑意更甚。
“我决定娶那位沈家女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