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很平常,自己上班、下班,同事出来、进去,自己进入、走出局长办公室……
没有异常画面。
她又看了日期记录的第二天画面,与第一次隔了一周。
她一遍遍看着那熟悉的自己出入画面,却始终抓不到不对劲的地方——直到某个细微的影子,让她后颈一阵发麻。
不对,不对,有什么不对!敏锐的她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又把三次的画面都打开缩成小画面,同步播放,看了一遍又一遍。
渐渐的,一个异常现象出现了。
她发现,每次自己接电话时,不远处的咖啡机或者贩卖机总有一个女人的身影,似乎是在做自己的事,可为什么这么巧?只看一个、两个是找不到规律的,可放在一起看,就觉得尤为可疑。这个人是谁?能在中情局里出没,应该是中情局的人,那么,属于哪个部门?
于是,巴克斯截取了这个女人一转身的画面,她绕过系统权限,接入国安局的数据库,几分钟后,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在屏幕上慢慢清晰——梅根·詹姆斯。毕业于伯克利大学,精通计算机,是一名低级文员。
第二天,巴克斯向自己的助手瑞思特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瑞思特扶了扶眼镜:“根据逻辑来看,我们不能排除她是内鬼的可能性。”
巴克斯打开电脑,利用CIA的内部员工系统,很快锁定了梅根的家庭背景。
梅根父母是玛丽.詹姆斯和约瑟夫.詹姆斯,经营着一家小的木料公司,没有疑问。
系统显示,在征召梅根.詹姆斯之前,国家安全局曾经对她做过几个星期的安全调查,也没有疑问。
“怎么办?”瑞思特问。
巴克斯思索了一会儿,转向他:“暗中再查一遍。”
瑞思特问:“谁?我们吗?”
“不。”巴克斯手中的笔停下了,“不是我们,是你去查。”
瑞思特不解地问:“我?我可只是个初级分析师。”
巴克斯微笑着:“恭喜你,你刚刚成为一名秘密特工。”
中情局二楼的一间会议室内,瑞思特面对着已经先他一步进来的三个人说:“我得感谢你们,临时通知的任务,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机灵的瑞斯特刻意多叫了几个人,来掩饰主要目标。并把介绍程序变动了一下,让整个过程显得自然而然。
宽大的会议室里,瑞斯特扶了扶眼镜:“我叫瑞思特,来自国防情报局,这次任务的特派执行官。”轮到梅根了,大家都盯着她,但是瑞斯特刻意低头看手中的文件,好像并不在意。
在詹姆斯.梅根介绍自己后,瑞斯特说:“最近我们一些研究型大学的服务器频繁遭受攻击,情报局很头痛。如果你们计算机技术像传说中那么厉害的话,我现在需要占用你们几个小时,开动自己的脑力,帮我们把漏洞堵上,避免其他外国政府侵入我们的系统。”末了,他又刻意加了一句,“你们这可是在拯救世界。”
监控室内,巴克斯透过临时安装在会议室角落的监控头注视着这一切。瑞思特安排会议室三人工作的传输线路上,早已经被刻意伪造的技术信息充斥,即使被怀疑人做出什么举动,泄露出去的也是虚假信息。
在会议室三人忙碌的时候,巴克斯却把车开出了中情局大门,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像那些她分析过的特工一样,亲手推开一扇不该打开的门。
作为分析师,这次的突然增加的特工身份让瑞思特还是有点不习惯,他不时地瞟着梅根.詹姆斯。
有一两次,梅根似乎发觉了,也看向他,瑞思特只好假装暧昧地笑了笑。
他要给她造成男人对女人有好感的错觉,好让自己的马脚能够圆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只是中间每个人都去了几次洗手间,嫌疑人没有任何动作让瑞思特起疑。
瑞思特着急了,他借故溜出会议室,通过电话,向巴克斯汇报进展。
巴克斯问:“你确定这办法无效了?”
瑞思特挠挠头:“会议室里很干净,没有任何纸条,笔记本,除了每人一部电脑和手机,而手机是不让使用的。这种技术活需要用到复杂的精算数学,信息泄露的唯一方式就是电子设备,而手机都放在了桌面上,任何发送信息都会被其他人察觉,三人中的另外两人是我们安插的的人,我看她不像叛国的人。”
“也许正是因为不像,才被招进来了。”
正当两人通话快要结束时,瑞思特的肩膀被人拍了两下,他赶忙回头,梅根.詹姆斯正站在他身后:“快结束了,我去一下洗手间。”说着向洗手间走去。
看着梅根离去的背影,瑞思特心里一惊,她不会听到了吧?于是他又赶紧在脑海里把和巴克斯的通话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才安心。
电话中的巴克斯则听到了梅根的声音,她吩咐瑞思特:“继续拖延半小时,我正去她家的路上,看看有没有发现。”
巴克斯到达梅根住的公寓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她首先敲了敲门,避免进入时有人在室内。
这次进入并没有征求NSA(国家安全局)的意见,紧急情况下,事后补上也是一种双方默许的手段。
从包里掏出撬锁的工具,不到五秒钟门就悄无声息地开了。她回头看了看,然后掩门进入。
她从随身包里掏出现场勘查手套、塑料鞋套和头套戴上,这是为了防止遗留下自身的手印和生物物质。要知道,凡是从事间谍工作都有一套的反侦查手段,哪怕是一个陌生的手指印、一根头发或者室内的摆放物稍微移动了下位置,都会引发不可想像的危险。
巴克斯首先环顾了室内,大致记住了物品位置和自己的脱身线路后。她首先从沙发开始,把每一个缝隙都插入手指试探了一下,又掀起坐垫查看。然后依次是抽屉、抽屉上檐,俯下身查看桌椅底部,储物柜里每一个瓶子拿起看后又放回原位,原样关好柜门,又把所有照片背面翻过来……所有东西都无异样。
忙活了好几分钟,毫无收获。
她直起腰来,面对着房间思索:“这也太正常啦,可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当巴克斯在梅根家勘查的时候,中情局会议室内的工作结束了。梅根合上电脑,把一个U盘抛给了瑞思特,自信地说:“好了。”
瑞思特知道此刻放梅根回家,可能会正好遇见巴克斯,那任务就失败了。
他打了个岔:“哦,比预期的提前了20分钟,厉害。”
梅根不屑地说:“硅谷那些人认为女子不该做电子这一行,却发现我直接打了他们的脸,他们一定会很生气吧。”
又闲扯了几句,瑞思特这个初级特工实在找不出什么拖延梅根的理由了,只好放梅根走出会议室。
在梅根刚出门,瑞思特赶紧联通了巴克斯:“你这里怎么样了?她准备离开了。”
巴克斯边翻检着杂物箱:“我这还没有收获,你再拖延一会儿。”
“叮。”电梯到了,门徐徐打开,正当梅根准备进入时,瑞思特急急忙忙拦住电梯门:“稍等一下。”
梅根.詹姆斯也连忙帮着打开了电梯门:“有什么事情吗?还是我忘记什么东西了?”
瑞思特依靠在电梯门边:“哦,不,快到午餐时间了,我想……请你一起吃饭。”
他继续结结巴巴地说:“我在想……在想怎么才能和你一起吃饭,我在找个不奇怪的理由。”
梅根家,巴克斯又掏出一个平板式的X-RAY探测仪,把房间里的每一面墙体都做了扫描,看看有没有多余的特殊线路。
一切正常。
正当她收拾好东西准备撤离时,一回头看见了茶几上一个素描本和一副扑克牌。她瞬间想起了另一件房子有一整柜子的扑克牌,她边玩着手中的牌,平淡无奇,又翻了几页素描本,到中间一页的时候,图画和文字都没了,但是紧邻的一页却是留下了很多笔迹痕。
有点奇怪,她找来一支铅笔,横着在笔迹痕上涂抹着,渐渐的,随着 涂抹面积越来越大,上一页的笔迹显现了出来,原来是很多字母和数字的组合。
“什么玩意?”她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瑞思特求助。
此时的瑞思特正和梅根开车出去吃饭,看到是巴克斯的电话,他让梅根停车,自己下车走到一旁接听。
“嘿,吉姆,什么事?”瑞思特故意很大声。
”你看到的是什么?”而后又低声问巴克斯。
“一些字母A,J,Q,K和数字,数字从1到10,有好几百个。”
“那不是密码,那是记忆术,她没有下载任何东西,她在耍花招。”瑞斯特提醒道,他顿时明白了。
回到车前,梅根已经下来了,瑞思特拦住她:“请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检查一下。”
梅根显得很惊讶,看到瑞思特严肃的样子,只好一件件掏了出来:钱包、口红、粉底……都是女人常用的物品。
最后,她掏出了一把迷你手枪对准了瑞思特:“对了,我还有一把枪。”语气平稳而又充满威胁。
驾驶室内,两人交换了位置,梅根拿着枪逼着瑞思特开车,边严厉地问:“你是如何发现的?”瑞思特索性也不装了,一边开车一边反问:“你是为谁工作的?”
“你以为我有选择吗?他们握着我弟弟的照片。”梅根有点歇斯底里了,声音越来越大。
两人一来一往毫不相让。
瑞思特说:“方向盘在我手里,你不敢开枪。”
梅根突然拔下发卡,狠狠地扎向瑞思特大腿。
“啊哦。”一声惨叫,瑞思特顺势把方向盘向右猛打,车子高速向着路边的一台停着的挖掘机冲去。
金属撞击声划破空气,安全气囊在面前炸开,硝烟和玻璃渣混在一起,瑞思特的脸被划出一道血线——他稳稳地举着枪,对准梅根的额头。
她被捕了。
办公室里,巴克斯看着瑞思特受伤的大腿,打趣地说:“第一次做特工,刺激吗?”
瑞思特斜躺在沙发上:“不好玩。”
“对了,你发现的字母和数字组合,是一种记忆术,他们把数据转化成字母和数字组合,到另一个地方记录下来,然后回家再翻译成数据。我就好奇怪,她中间去了几次洗手间。”
“那些洗手间带有数据的卫生纸我都拿回来了。”
巴克斯说:“这个女人是几年前被恐怖组织发展的,而发展她的人来自阿富汗。”
“他们为了渗透,可真拼命啊……”
“是啊,真拼啊……”巴克斯轻声重复,目光在地图上停留。那片被黄沙覆盖的地方——伊拉克——仿佛也在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