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不算太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吸顶灯的光让人有些眩晕,照得走廊一片冷寂的白。
江澈靠在墙上,神色难掩疲惫,看到池晏匆匆赶来,也只是抬了下眼。
“他烧没退,不肯吃东西也不肯打药。”江澈说,“劝劝他吧。”
今天是晏初母亲和江澈父亲的忌日,两人去扫了墓,可惜天气不太好,一场秋雨一场寒,晏初想多陪陪他妈,淋雨淋的有些久,就这么发起了烧。
江澈一直有健身,身体素质要好一些,没发烧,但声音也有些哑,他身上的衣服还湿着,看样子是从墓园直接就赶过来了。
池晏原本是一肚子火的,但看到江澈这样,那股火气又散了,他叹气:“你去换身衣服吧,我去看看他。”
晏初住的是私立医院的单人病房,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池晏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很小,晏初却还是睁开了眼。
“阿晏。”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又一起闭了嘴。
晏初虚弱地扯了下唇角,想坐起来,但没力气,又跌回床上。
池晏上前把床板升起,又拿了个枕头给他垫着,随着晏初起身,被子滑落下去,露出他身上的白色卫衣,干的,应该是已经换过衣服了。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碗粥,池晏贴着碗试了下温度,还烫着。
他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阿澈说你不吃东西。”
“没什么胃口。”
池晏就舀起一勺吹凉,送到晏初嘴边:“多少吃一点。”
还以为要劝劝,没成想晏初乖顺地张开嘴,池晏喂他,他就很听话地喝粥。
碗空了一半,晏初摇摇头,池晏没再强求,把碗放下:“我叫护士来给你打退烧针吧。”
晏初没反对,池晏便按了呼叫铃,护士很快带着药过来,手法利落地给晏初挂上了点滴。
护士一走,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自从被江澈耍了一回,这还是两人头回见面,池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时间没有说话。
晏初被很多人骗过很多次,池晏也不知道他解释晏初会不会信,毕竟曾经也有过类似的事,晏初相信的下场就是又一次被出卖。
池晏有些烦躁,他捏着烟盒,碍于这里是病房,又不能点火。
晏初看出了他的焦灼,主动道:“你还要唱歌呢,少抽烟吧。”
这话池晏听过很多次,只不过就算抽烟对嗓子伤害再大,也需要时间去凸显,但很显然,他活不到那个时候。
他从前不抽烟也不喝酒,也不理解吞云吐雾有什么好,但回国之后就对这两件事上了瘾,毕竟当现实一些事无法排解的时候,也就只剩下某刻云雾间的感觉能让他平静下来。
但晏初不喜欢,那还是算了,池晏扯扯嘴角,把烟盒收回去:“好。”
药水顺着输液线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流进晏初的身体里,药水很凉,晏初的手也很凉,房间内很温暖,但池晏还是去找了个热水袋给晏初暖手。
晏初捏捏热水袋,说,“你不该管我的,我想去陪我妈,她肯定也很想我。”
“不会的,她肯定更想你好好活下去。”池晏说,“她可不会希望你这么快就下去陪她。”
晏初又问:“他有为难你吗?”
“什么?”
晏初重复了一遍:“江澈有为难你吗?我们分开之后?”
池晏一时间哑然。
江澈还真没为难他,甚至对他和颜悦色了不少,好感度一直维持在三十以上,如果不是他们中间还横亘着晏初这个矛盾,或许他们会和高中时候一样要好。
他摇摇头:“阿澈没为难过我,你不用担心。”
晏初笑了下:“那就好。”
他看了眼外面,池晏进来的时候关了门,看不到江澈在哪儿。
见不到就不管了,晏初道:“我知道不是你骗我,你不要生我的气,我是担心你会不舒服才跟他走的。”
池晏愣了下,摇头:“我没有不舒服。”
晏初茫然地眨了下眼,“没有吗……”
又笑了下,“没有就好。”
他小声道:“明知道让你来江澈会不开心,可我还是想见你,对不起啊,是我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