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那么理性,实在做不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揪着衣角,底气不足,“你以后不许跟我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贺云堂就笑:“好,我不说。”
谢未九想,只要他不说,那自己就可以当鸵鸟,假装不知道,还和以前一样的和他相处。
把各种奇怪念头抛之于脑后,看日出就成了头等大事,谢未九飞速洗漱换衣服,然后抱着两只还在下线休息的系统跟着贺云堂下楼。
选秀那边派了车给贺云堂,海边不远,贺云堂干脆开车载着谢未九去了海边。
想起那辆到现在还没见过的生日礼物,谢未九有点惆怅。
也不知道他到底还有没有机会摸摸生日礼物的方向盘,现在两人关系这么尴尬,贺云堂收回去怎么办。
秋末冬初,即便是琼州日出也变得很晚,六点到了海边,天际还是灰蒙蒙的。
海边的风很大,明明白天的时候还是很清爽的温度,现在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透过皮肉直接吹在骨头缝里。
谢未九打了个喷嚏,肩膀蓦地一沉,贺云堂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件大衣给他披让了身上。
如果是从前,谢未九只会心安理得地接受,保不准还会有点主神大人也会对他关怀备至的小得意,但昨晚让一切都变了味儿,很寻常的举动,落在他眼里也带了暧昧的意味。
他裹裹衣服,欲盖弥彰:“等我送去干洗再还你。”
贺云堂没拒绝:“可以。”
海边有专门看日出的观景台和小店,谢未九原本想追求情怀在沙滩上等,奈何现实的寒冷教他做人,等了五分钟不到,他就拉着贺云堂钻进了咖啡店,捧着杯热可可打哆嗦。
为了吸引顾客,店外的沙滩上点着篝火,还摆着各种氛围感的花朵和灯串,谢未九在店里暖和过来,便挪过去,给两只系统拍了照。
系统缓慢开机,慢吞吞地配合着拍了两张照片,趁谢未九不注意,把他的热可可喝了个干净。
时空管理局制造的皮肤百无禁忌,各种宠物不能接触的食物在它们眼里都是美味佳肴,喝到了甜滋滋热腾腾的饮料,两只系统瞬间连上了电源,变得活蹦乱跳。
反派踩着谢未九的肩膀一脸揶揄:“我们两个就睡了个觉,你俩就已经发展到一起约会看日出的程度了?”
谢未九被它说得耳根发热,他抬手给了反派一个脑瓜崩,把它从肩膀上弹出去:“两回事。”
反派:“哇哦——”
“谁知道怎么回事。”它说着,叫上备胎去踩水,“我俩撤,你慢慢想怎么回事。”
谢未九:“……”
两个添乱的家伙离开,他去买了两张垫子,和贺云堂并肩在沙滩上坐下。
这里离海边稍微有些距离,海浪卷不到,沙子也是干的,火堆不大,木头也只有简单几根,火苗在风中摇曳,时不时把木头烧的噼啪作响。
海风虽然很大,但坐在火堆旁边,确实没那么冷了,甚至还暖洋洋的,谢未九裹着大衣,身体放松下来,懒洋洋地享受着海风,看天色一点一点亮起。
海浪在沙滩上拍出雪白的泡沫,风里带着清晨的潮湿,又被跳跃的火苗驱散,两只毛绒绒不怕冷热,在沙滩上留下两串梅花印。
天将破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太阳边缘和地平线相接,大海和天空都被染成金黄的颜色。
那一瞬间,天地浩大空阒,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谢未九侧头看过去,恰好对上贺云堂的眼睛,温柔又专注,那里有他的倒影。
他恍然发觉,这样的目光他从前其实见过很多次。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谢未九被看得有些狼狈,他慌张移开目光,用小铁钩拨了下火堆,火光倏然一亮,昏黄的颜色映着他的眉眼。
风里带着咸涩的味道,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问:“我说不喜欢你的时候,你生气了吗?”
“没有。”贺云堂说,“只是有点失落。”
心底像是被小螃蟹抓了一下,不疼,只是有种沉闷的难过。
谢未九拨弄了下额头的碎发,偏头看了眼贺云堂,又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头上,低声道,“我不是真的想拒绝你,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和以前一样就好。”贺云堂声音很温和,和从前很多时候一样,带着纵容和妥协,“我不想让你为难。”
乱掉的头发被理顺,柔软的垂落在耳侧,谢未九心也跟着软下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也没有很为难……”谢未九小声说,“你再给我点时间。”
“好。”贺云堂笑起来,“多久都没关系。”
太阳一点一点升起,阳光的温度洒满整片海岸,被海水打湿的沙滩反射着阳光的颜色,海风依旧,却不那么冷了。
一夜没睡,困意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谢未九声音渐低,“应该也不会很久。”
他靠着贺云堂的肩膀,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