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初觉得这世间最大的不公,就是江澈居然能是个人,而且是个活得比绝大多数人都舒服的人。
由此可见老天爷是不开眼的,这世道是迟早要完蛋的。
江澈发起情来没轻没重,折腾得晏初浑身青紫,站着的时候腿都打着哆嗦。
温热的水流顺着脊背往下淌,那些青紫的地方瞬间像是被热油泼过,晏初疼得发抖,心里又忍不住把江澈骂了千百遍。
洗完出去,他才发现江澈已经不在卧室里了。
睡完就跑,打黄扫非怎么没把他抓了。
出租屋不大,转身都费劲,晏初从卧室找到卧室门口,就看到江澈在客厅打电话,看江澈那一脸不值钱的样,晏初就知道对面是谁。
挂了电话,江澈瞬间变脸,活像晏初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冷不热地道:“池晏倒是惦记你。”
晏初反唇相讥:“他惦记我干什么,不应该惦记你吗。”
“是么。”江澈皮笑肉不笑,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阿晏,我不喜欢你离他太近,而且他帮不了你。”
晏初感觉他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能归结为江澈脑子有病。
池晏也有病,他们两个的事,为什么要跟他扯上关系。
或许是池晏电话里的关心又诱导了江澈的发病,他开始跟晏初算账:“我们今晚就走?”
“我不。”晏初想也不想地拒绝,无视江澈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我工资还没发。”
江澈嗤笑:“你上这半个月的班能有两千块么,还没我给你买的一件衣服贵。”
晏初阴暗地诅咒颂艺倒闭江澈破产。
自力更生和靠人养有本质上的区别,就算再少,那也是他的血汗钱。
软磨硬泡,还是多留了一天,老板看江澈一副不好惹的架势,痛快给晏初结了账,钱一到手,江澈就定了回去的票。
晏初不想回去,但人不能跟脑子有病的畜生计较,尤其江澈疯起来宁可自损一千也要伤他八百,所以即便很不情愿,晏初还是跟着他回了嘉临。
因为是相邻的城市,所以没坐飞机,而是订了高铁的票,中转了一天的车程,高铁却只用了四十分钟。
再次回到嘉临,晏初已经彻底摆烂,人不能只靠自己,当一件事怎么都没办法做到的时候,就问问江澈是不是脑子有病,再问问池晏是不是撬墙角不够努力。
他一个人是拖不动两头猪队友的,总之肯定不是他的问题。
池晏那个废物,跟江澈朝夕相对一个多月,居然只拿到了一台钢琴,钢琴有什么用,又不是江澈的嫁妆。
江澈对他滔天的怨气视若无睹,假惺惺地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我现在只需要你离我越远越好。”
江澈没理他,自顾自地拿出一个长条形地盒子:“给。”
晏初打开一看,是一条项链,链条很短,吊坠的造型却很独特,卡扣咬的很紧,他试了半天,也没办法打开。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见识有限,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是什么。
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江澈主动解释:“定位器。”
“你是不是变态?”
江澈就笑:“阿晏,做错事总得付出点代价。”
晏初觉得自己最大的错就是当初没有直接捅死他,以至于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自己的报应。
他强硬拒绝:“我不戴。”
“可以。”江澈出人意料地好说话,“那就换个方式。”
晏初不知道他又作什么妖,就见江澈拿出一条锁链,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江澈道:“你走了十七天,那就十七天之后给你摘下来。”
晏初:“……你是不是有病。”
江澈莞尔:“离家出走的小狗,不给点教训就不会长记性。”
晏初对他这种口头上的羞辱已经免疫了,江澈拿他当狗,他骂江澈是畜生,反正他们两个在彼此心里到底是什么界门纲目尚未可知,反正不在人类范畴。
他道:“可惜你眼神不好,看不出我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江澈不以为意,手指在他手腕上的铁环上点了点:“阿晏,别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你妈的骨灰还在我手上,所以听话一点,不然下次就不是一条链子的事了。”
晏初一僵:“……江澈你个畜生。”
他是个不孝子,当初走的时候,连他妈的骨灰都没带,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人死如灯灭,死了都死了,剩那么一捧灰有什么用。
可外公外婆去世的时候,他一个人操办了丧事,忽然就明白了生死无常,人总得落叶归根,灵魂才能有个安处。
就算只剩了一捧灰,那也是他妈留在这个世上仅剩不多的东西,不应该让江澈这么糟践。
他彻底没了脾气,惨白着一张脸,很难看地朝江澈笑,“哥,我错了。”
江澈宛如一个变态,只要晏初不爽,他就舒服了,他亲亲晏初的发顶:“公司还有事,回来我给你带小蛋糕。”
晏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抓起那条项链,直接瞄着江澈的后脑勺砸了过去,江澈被砸得踉跄了下,威胁:“蛋糕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他又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