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探测,记录下“信标”对不同刺激的反应数据。离开隔离室后,他将数据交给了秦青和老陈。
“这个‘信标’不仅仅是一个接收器,”老陈分析着波形图,“它还是一个精密的‘意识接口调节器’。它在持续地、微弱地调整宿主的特定脑区活动,使其维持在一个最适合接收‘唤醒协议’的状态。这种调节非常底层,几乎不影响表层意识,所以宿主平时毫无察觉。”
“而‘基石’的能量场,作为一种正向、守护性的意识力量,与‘信标’的冰冷、控制性本质冲突,所以会引发它的抗拒和加固反应。”秦青补充,“这意味着,想用温和的方式‘劝说’或‘溶解’它,非常困难。除非我们能找到它的‘开关’或者‘密钥’。”
“‘密钥’……”沐笙沉吟。赵启明的笔记里提到过,“礁石”有“低语”,有特定的频率。深海蜂巢的“万千之眼”网络,显然也需要特定的“协议”来控制。这个“信标”作为大规模部署的简化节点,很可能也遵循着某种统一的控制协议。
“如果‘唤醒协议’是激活它的‘开关键’,那么,有没有一种‘休眠协议’或者‘解除协议’?”沐笙提出假设。
“理论上应该有,”秦青点头,“但这种协议必然掌握在‘熵’的核心层手里,而且可能每次使用都不同,或者需要极高的权限。”
线索似乎又绕回了原点。敌人在暗处,掌握着主动权和技术优势。
就在这时,“山猫”发来了一条经过多重加密的紧急信息。信息内容简短,却让沐笙瞳孔骤然收缩:
“已锁定‘墨菲斯’近期活动轨迹。目标最后一次现身于北欧某国边境小镇,随后踪迹消失。但截获其丢弃的加密设备残骸,经破解,发现其近期频繁联系的一个加密信号源,坐标指向——格陵兰冰盖深处,一个未被标记的旧时代科研遗址。”
“另,欧洲方面报告,位于阿尔卑斯山区的另一处与‘辉光’关联的隐秘实验室,于八小时前发生原因不明的剧烈爆炸,现场发现大量焚毁的‘灵境’设备原型和……数十具身着‘熵’标准作战服、但被内部处决的尸体。现场残留信息显示,该实验室负责‘信标’的早期人体实验和优化。”
两则信息结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熵”内部似乎发生了某种动荡或清洗?他们在销毁证据,转移据点?而“墨菲斯”这个重要的“捕手”,其最终联络点指向了冰盖深处——那里会是什么?另一个“礁石”相关的研究基地?还是“熵”新的指挥中枢?
“格陵兰冰盖……”老陈调出该区域的卫星和历史资料,“冷战时期,多个大国在那里建立过秘密的科研和军事基地,研究极端环境、地磁异常,甚至有一些关于‘超自然’或‘外星技术’的捕风捉影的传闻。大部分基地在几十年前就被废弃或封存。”
“墨菲斯去那里,绝不是怀旧。”沐笙站起身,眼神锐利,“准备一下,我们要去格陵兰。”
“可是沐笙,你的状态,还有基地这里……”秦青担忧道。
“这里的网络防御模型和数据研究必须继续,这是我们的根本。但‘墨菲斯’和格陵兰的线索,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关键。‘山猫’会提供支援,我会带一队精锐过去。”沐笙语气不容置疑,“秦青,老陈,这里交给你们了。随时保持联系。”
他知道这很冒险。自己状态并未完全恢复,格陵兰冰盖环境极端,敌人情况不明。但被动防守,只会让“意识瘟疫”继续蔓延。必须主动出击,找到敌人的痛脚。
离开分析室前,他再次来到夜澜的医疗舱外。夜澜依旧沉睡,但监测屏幕上,那些代表基础神经活动的曲线,似乎比之前又活跃了那么一点点。沐笙将手贴在玻璃上,低声说:
“澜哥,我要去一趟很冷的地方。去找那个把扭曲灵感塞进别人脑袋里的家伙。你在这里,要好好的。等我带‘钥匙’回来。”
他仿佛看到,夜澜的睫毛,极其轻微地,扇动了一下。
希望,总在最寒冷的冰原上,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