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一声不属于王子的猫叫声传来。
是只完全陌生的橘猫。
王子扭过头,看到徐笙,微微有些讶然。
橘猫看看徐笙,看看王子,又“喵”了声。
“对不起……”徐笙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奇怪,他抹了抹脸,吸吸鼻子:“我以后不凶你了……也不会把你送到店里过夜……真的,我再也不凶你了……”
“喵喵。”橘猫说。
徐笙擦眼泪,这才想起来问一句:“你朋友吗?”
王子依然保持高贵姿态,并不理睬,但它并没有跑走,这让徐笙稍微放下心。他蹲下来,抱着膝盖,手指关节冻得通红。
“喵喵。”橘猫又说。
王子简单回复:“喵。”
似乎在催促它快走。
刚才可把徐笙吓得不轻,失而复得的喜悦刚涌上来,就被后怕和寒冷隐没。他把自己蜷得更紧了,脑袋贴在胳膊上,歪着脑袋看猫:“王子,跟我回家吧?”
橘猫离开的背影踉跄了一下,幸好徐笙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王子身上,否则就会发现疑似橘猫能听懂人话的离奇现象。
一早上发生了太多事情,先是被莫名其妙的噩梦吓醒,然后被林凡灌输奇怪的平行世界的知识,最后是丢猫加找回猫,再附加一条,王子貌似有小弟。
等徐笙晚上九点去"HOMELESS"上班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找老板要联系方式。不过好在今晚老板并没有来酒吧,这让他有了喘息的余地。
调酒师请假了,莫苏苏站在吧台十分从容,这点差事对她来说完全得心应手。
没人点酒的时候,她就给徐笙讲恐怖故事,旁边气氛组的同事也凑过来,几个人围在一起。
“听说这个酒吧建成的时候,发生了一桩谋杀案。”莫苏苏压低声音,这里本来就吵,徐笙几人只好屏住呼吸仔细听她说话。
“参与施工的工程队有两个人,就叫a和b吧,他俩一直有矛盾,但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都忍着。直到某天,a喝醉了酒,回到工地宿舍指着b的鼻子把他臭骂一顿,什么话脏骂什么。”莫苏苏煞有其事,“这样一来,b不服气啊,本来就有矛盾,两人马上对骂起来。”
眼见莫苏苏要复刻ab怎么对骂,一名同事连忙制止:“然后呢然后呢?”
“哦。”莫苏苏说:“b骂不过a,气急眼就把a打死了。”
几人:“?”
同事纠正:“这是激情杀人,不是谋杀。”
“……还没讲完呢,你们慢慢听嘛!”莫苏苏继续讲:“其实b早有预谋,是他让人把a灌醉的。”
同事提出质疑:“他找人把a灌醉直接刀不行吗?非要等a醉醺醺回来跟他对骂,他还骂不过。”
徐笙憋着笑,莫苏苏对同事比了个中指,继续讲:“总之a死了,b得处理尸体,他左思右想,工地人多眼杂,万一被人发现,他就完了。”
“然后,b想到一个好办法——他们负责的工程已经做完最终检查,第二天就要正式浇筑混凝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夜色把a扔进夹层。”
“尸体被封进墙里,果然没有任何人发现,大家都以为a回老家去了。但是时间一久,油脂渗出来,墙上就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莫苏苏边说边指了指众人身后的墙。
徐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堵墙确实有一个人形轮廓,不过更像是某个掉进酒池的醉汉摔上去所产生的痕迹。
根本没有被吓到。
“昨天a说话了,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徐笙被这个驴唇不对马嘴的问题带跑偏:“什么?”
“你知道吗?”
“不知道。”徐笙看着墙上的轮廓。
“他说……”
徐笙仔细听。
“啊!——”莫苏苏突然大声尖叫,周围胆子小的同事被她吓的跟着连连惨叫。尖叫声混进摇滚高潮,一圈人回过神来哈哈大笑。
“靠。”徐笙也笑了,揉了揉耳朵:“前摇这么长。”
“我还有个,背靠背。”莫苏苏说。
众人嘘声,徐笙看表,说:“失陪,下班了。”
众人再次嘘声,当然,徐笙不会让这些人知道自己的真实工资,否则他们可能会直接把他打一顿。
“明天你来了再讲。”莫苏苏说。
“专门吓我啊?”徐笙把钥匙掏出来,准备去接王子。
“对。”莫苏苏比着中指送走他。
到楼下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几盏亮着的灯了,他拉开卷帘门的一条缝,猫腰进去,把门锁好,蹑手蹑脚找自己的猫。
王子蹭了蹭他的腿。
“玩得开心吗?”徐笙把王子抱起来,店里有很多猫,这也是为什么他把王子送来的原因,在他上班这段时间,王子和它的同类待在一起会比独自待在家里舒服。
尽管没问过王子的意见。
把猫抱在怀里带回家,确定关紧门,他把王子轻轻放在地上,晚饭已经喂过了。
徐笙问:“你想睡哪?”
很尊重孩子意见的家长。
虽然王子不排斥他的接触,但他担心会出现白天的情况,如果王子不愿意接近他,他是不会强求的。
将孩子看作独立个体的家长。
王子围着徐笙转了两圈,然后走到客厅电视前面,又走到沙发旁边。
“你想看电视啊?”徐笙惊讶道。
王子在沙发旁边“喵哦”一声。
于是徐笙找来王子的小毯子,把猫抱上沙发,自己也坐上去,打开电视,午夜档在重播以前的老剧。
“奶奶以前很喜欢看这个。”徐笙说。
玄关留着小灯,暖光照亮客厅的一小片区域,电视屏幕的白光映在徐笙的脸上,画面变换,熟悉的剧情上演,没过一会儿,他就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