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北离城区相当远,安蘅此时受了伤,刚刚又做了不少事,走得慢吞吞,半个时辰下来才走到东街口。
安蘅摸着快瘪下去的肚子,之前没感觉,一下子想起来突然饿的不行。她望着天色,想着得先找点东西垫一下肚子。
在街口找了个饼铺,买了两张饼,坐在旁边地上,安蘅靠着墙用油纸包着一个饼塞进怀里,另一个则急匆匆往嘴里塞。
余光看见旁边一个小不点盯着她手里的饼,一边啃着手,口水已经快滴到衣领上了。
或许是这小不点眼神太可怜了,“呃,给你吃一点。”安蘅怀着莫名的心态给她掰了一小块饼。
这小孩看起来年龄不过四五岁,竟然还对着她道谢才把饼接过去吃。
安蘅惊奇地盯着那小孩,她像这么大的时候大概只会撒泼打滚问娘亲要东要西,不给就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这小孩衣服满是补丁,不过看起来并不脏,反而蛮干净,一看就是常洗衣服的状态。
头发乱糟糟,但扎着两个小辫,高低不一还松松垮垮,几乎马上就要散开,她看见头绳快掉下去了。
安蘅眼疾手快接住左边的头绳,那小孩也不躲。“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你爹娘呢?”
安蘅一边问一边帮她把左发重新捆成一个小辫子。
从她的衣服,安蘅判断这小女孩绝对不是附近的乞丐,起码不是独身一人。
小姑娘吃完了饼,指着一个方向说:“爹爹在那里。”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安蘅看见好几个人围在一个小摊前面,看起来这摊子生意不错。
“你确定吗?”看小姑娘点头,安蘅站起来牵住她的手靠近了那个摊子。隔着几个买家往里瞅,摊主是个男人,看起来五大三粗,正手忙脚乱的给面前的客人拿东西。
往下一看,他面前是一块带着轮子的木板,放着堆竹编的篮子和簸箕,角落还胡乱堆着一些带着泥土的野菜。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穷苦老百姓。
就在安蘅观察他的时候,他左右一看终于发现女儿不见了,站起来喊了两声:“岁岁!岁岁!”
这爹也太粗心大意了吧?安蘅默默想,松开了牵着小姑娘的手。
小姑娘从人后钻了进去,回到了她爹爹身边。那个男人摸摸女儿小脸呼出一口气,看见那个扎好的辫子顿了一下。
岁岁拉了拉她爹的手,在蹲下来的男人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男人视线向安蘅看去。
他冲安蘅微微弯腰点头:“谢谢姑娘,你要是不着急走就请稍等一会。”
安蘅望向了他那只拴在一旁的、瘦弱的毛驴,朝男人点头,转身回到刚刚坐着的角落盯着面前的土地发呆。
就在安蘅放空大脑,感觉魂魄即将飞出身体时,一双小脚插进她的视线里,“姐姐。”小姑娘叫了她一声。
安蘅抬起头,小姑娘跑过来呆愣愣看着她。安蘅的目光越过她,那些客人已经不在,男人正在收拾东西,没卖完的货物堆到一起,而后站起身,朝她们走来。
安蘅回过神,扶着墙站起来。
“姑娘,我家丫头乱跑还吃了你的饼,真谢谢你了!”说罢就要从钱袋里掏钱,安蘅连忙阻止他,“大哥,这一个饼才多少钱,况且她也只吃了一口,你不用谢我,我倒有事想问问你。”
“姑娘你问。”那男人一愣。
“大哥你是县北来的吗?”
这男人口音不是睢江县的,应该是外县人。外县人跑来这里卖货,用驴代步,说明即使住在睢江县内也一定离这里不近。
他们身上的衣服补丁多但很平整,针脚不错。这男人刚刚卖东西看起来手忙脚乱的,还没发现女儿不在身边,不像会干这种细致活的人。
以及,安蘅偷偷瞟了一眼小姑娘一边松松垮垮的辫子。
这家一定有个第三人,大概是他的妻子,小姑娘跟着爹跑这么远来卖货,他妻子可能近期出了什么事,也许是病了?
安蘅自认为没那么聪明,但大概也能猜一些。
“姑娘你怎么知道的?”那男人看起来很困惑,但完全不谨慎,可能是不觉得面前这个一看就十分虚弱的人能做什么,又或者是单纯的粗神经。
安蘅得到了肯定答案,冲着男人一抱拳,“大哥,你顺路捎着我回县北吧!”
说罢指着腰间,神情仿佛在回忆可怕之事,表情十分可怜,“昨日我正在巷子里休息,不知是谁直拿刀刺我,我想去找县北找个郎中帮我治治,只是这天色太晚……”
“好,小事一桩,我一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