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刘郎中面前,得意地笑着,把手里的苍术递给他:“刘叔你看看,这是不是苍术!”
刘郎中带着安蘅快步进屋,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那草药,硬质叶片、触感粗糙、边缘锯齿状,又闻了闻。
“这真的是苍术,你居然真的找到了。”
此时他发现安蘅露出的手臂和脸上都有新鲜的划痕,“阿知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还有哪里受伤了吗?快给我看看腰间的伤口……你这满身血又是怎么回事?遇上什么了?”
她站起身,让他检查腰部的伤口:“遇到了只野猪,它扑过来,我没办法,只能杀了它。这些血不是我的。”
刘郎中听到她的话,边检查边倒吸一口凉气,安蘅的伤口是他处理的,他自然清楚即使恢复的很好。
但她的腰伤仍然会痛,身体仍然虚弱,一个带着伤的年轻姑娘家,在天黑山间那种凶险万分的情况下,是怎么反杀野猪的?
甚至腰间的伤口并没有被撕裂,刘郎中看向安蘅的眼神已然带着惊叹和钦佩。
“你、算了,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敷药。”
等刘郎中拿着药回到了安蘅身边,安蘅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刘叔,现在有了苍术,唐姐的病是不是能治了?”
“你有本事,小唐的病能治了。”刘郎中重新看向了那几根苍术,突然把手中的敷药和纱布放在桌上,
“来,我来说,你跟着做,自己上药。”
安蘅心里一喜,面上慌慌张张:“好,好,刘叔你说,我自己来。”
等她按照刘郎中的口述将自己手上的伤口处理包扎好,抬头一看,刘郎中正对着她不住点头。
“阿知姑娘,你要不要留下来跟着我学医。”
话音刚落,安蘅急急忙忙站起身:“刘叔你说真的吗?我愿意,我愿意!”
说罢,就准备跪下行礼,却被刘郎中阻止。
“我不整那些虚的,不过看了几日药材书就学会分辨和观察,你有天分。
崔荣带着你来到这里,你愿意报恩,为他夫人冒险去山上采药,心地善良,
独自面对野兽,有魄力。你是做医师的好料子,是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
“如今女子学医并不在少数,我在这村里待了一年多,也收过几个徒弟,却都不如我意,本以为就此与徒弟情分无缘……你既然愿意跟着我学医,那就叫我声师傅。”
说罢,转过身背对着安蘅摸着胡子。
“师傅!”安蘅面上几乎快要流下泪来:“我已无血脉亲人,若我跟着学医,师傅你也算我亲人了!”
同样孤身一人的刘郎中听到很是高兴,连连说好。
于是学医一事就此敲定。
刘郎中给她腰上的伤换了药,把她赶回药庐休息,满面春风得意的离开了药庐。
安蘅疲惫的躺在床上,心里却万分活跃。
刘郎中答应了教她医术,那么她去往其他地方保全自身、寻找线索找仇人的筹码就多一个。
不管在哪,医师总是备受尊敬的。
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仇人,那她就好好学这医术,安蘅设想过最坏的情况,如果一辈子都无法复仇,那靠这医术也能独自生活。
她恨,恨意会激励她,但她不会靠着恨意活下去,若是复仇无望,安蘅不会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上去。
说来可能冷血,但安蘅不会对自己的想法和决定后悔。
第二日。
刘郎中让安蘅先把伤养好,再教她医术。
于是安蘅和他吃完午饭后,趁着刘郎中看病,独自来到了崔荣家。
本以为崔荣在城里上工不在家,没想到竟然看见崔荣一脸疲惫地坐在院子里编竹筐,连安蘅站在院子口都没发现。
“崔大哥?”安蘅对着他叫了一声,他回过神,站起身让安蘅进院子,“崔大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城里找了个短工吗?”
“是搬东西的活,结果在那干了一天,又把我们这些人遣散了,说是不需要,唉。”
岁岁跑了出来:“阿知姐姐,你怎么来了,你来找岁岁玩吗?”
安蘅看向了一脸颓废低着头看着岁岁的崔荣:“崔大哥,我今天来有个好消息。”
崔荣抬起头。
“我昨天上山,采到了苍术。”
崔荣呆滞了一瞬,随即瞪大了双眼望着安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