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郎中能看出来安蘅沉重的心事,但他没有多问,一些不愿多说的过去就不必去了解,他只要明白自己这个徒弟怀有善心就足够了。
刘郎中的安排正中安蘅下怀,她本来也不打算在这里待一辈子。
这段时间她不仅跟着学医,也从县城借来了不少书,学习了解大夏历史、各个州府的位置和本朝的官制。
也在出诊的过程中了解了不少周边发生的事。
学医的两年,刘郎中那一身本事也已经被她学了个七七八八。
刘郎中天天在安蘅耳边念叨她极具天赋,可惜他自己只是个普通郎中,除了些基础常见的病药方,没有什么其他可交给她的。
不过对于安蘅来说,已经足够,她从借到的书上学到了不少稀奇药草,加上刘郎中教授的内容,不论是自医还是医人都绰绰有余。
某日,在为一个路过的商贩治疗风寒时,她从他口中打听到了一些很有用的信息。
隔壁清海县,有一位金长史,金洪林,本是京官,四年前从京城外放来到了清海县,这两年在漕运方面管理的很好。
长史,书上说一般管理当地军事和漕运,是一个分量极重的官位。
能从京官外放到这个官位,说明皇帝对金洪林的能力很放心。
安蘅甚至觉得这外放,就是皇帝对金长史的考验,若是通过了这考验便能被召回京升官。
此人大概是安蘅在这两年里听到的最有可能回京之人。
她要去清海县。
安蘅现在没有身契。
大夏规定,若是流民想拿到本地的身契,有人脉担保,或是在当地购买地契资产即可登记。
这两样安蘅哪个都弄不到,所以她现在是黑户。
安蘅来到了刘郎中面前,朝他跪了下来。
刘郎中早就知道她快离开了,临到这时也掉了眼泪,给她拿出几份包好的药膏和药材。
“你去哪里,我不管,你做什么我也管不了。但你要时刻记着,心怀善意。这些药膏都是常用的,你带上。”
安蘅前几日刚刚救了一户过路的流民,这一家人准备去投奔亲戚,路上会经过清海县。
于是她就跟着这户人家加入了流民队伍,这个队伍对安蘅很好,毕竟有一个医师就多一份保障,也不用担心一些小病就会死人。
就这样,约摸过了一个多月,安蘅一行人到达了清海县。
和睢江县一样,大多愿意落户在此的流民都聚集在一起,成片的散落在山脚河边,也有少部分身上有余钱的去了县城附近寻求工作。
安蘅和跟着她一起的流民先是落脚在了山边,在当地搭了些棚子作为临时的住所。
她也不藏着自己的医术,直接对外表明愿意给贫苦人家和流民看病。
清海县比睢江县更繁华,大夫的诊金也更贵。
安蘅对于这些贫苦人家不收取过多诊金,方子也很准确,不少人拿着她的方子治好了病。
即使安蘅一开始没有药材储备,没办法给病人抓药,周围依旧有相当多的人来请她诊断。
等安蘅又开始自己每天上山采药后,这些人口口相传,甚至有些县城中的百姓也来找她。
安蘅就是依此通过病人获得信息。
她从来不小看这些百姓。从古至今外嫁远嫁的都是少数,大多数百姓上下几代都生活在同一座城中。
许多人的亲戚分布在城里各地,有时候这些百姓嘴里的饭后谈资八卦,也许是最快得到信息的途径。
安蘅在这两个多月里,听到了不少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金洪林,清海县长史。四年前被外放到了清海县后一直成绩斐然,育有两儿两女。
那个病人表弟是金家的下人,据他所说,这个金家大小姐,是金洪林的原配所生,生下大小姐后不久便撒手人寰,其他三个孩子都是现夫人所生。
这金家大小姐体弱多病,但十分虔诚,每月初和每月十五都会上梅山去崇安寺为金家求签礼佛。
安蘅观察了一个月,消息没有出错,这金家大小姐确实每月会去两次崇安寺,日出前去日落回。
其他时候几乎闭门不出。
梅山离安蘅落脚处不远。
这位金大小姐就是她最有把握接触金家的关键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