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很吃惊:“姑娘你为何没有身份凭书?”
安蘅一听就知道这位金小姐约莫对近年灾难频发、边境不安的情况所知甚少。
她望向金元臻,面上也是十分惊讶的神态:“姑娘你不知道吗,这几年不是很太平,到处受灾,很多人流离失所,”安蘅说到此处神情落寞看向前方的土地,“我家乡受了洪灾,山贼又冒了出来,我爹为了保护我没了。我这才来到清海县。”
安蘅对金元臻补充了大夏对于没有身份凭证的流民相关的律法。
谈到过去,屋内气氛有些低迷,连曲也不说话,她也曾是流离失所之人,快饿死的时候,好运气被小姐捡回了金家。
说到最后,安蘅还用调侃的语气对金元臻开了句玩笑话:“现在你面前的人可是黑户哦。”
这时药也捣好了,安蘅示意两人把之前草草包扎的地方露出来,重新给她们上药。
金元臻看着面前正低头包扎的女子,看起来年纪比自己还小,沉默了一会儿,问安蘅:“那你这医术是……”从哪来的。
安蘅听出了金元臻的未尽之意,头微微歪着查看包扎处:“我爹就是大夫,当时和我们一路的流民里,也有个大夫,他们关系不错,我爹没了之后,我就继续跟着他学医了。”
“后来到了这儿,就留了下来,给大家看看病抓抓药。”
金元臻点了点头,也不再接着追问。
包扎完后,金元臻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安蘅,正准备带着连曲离开时,安蘅叫住了她。
“姑娘,要不我给你把个脉吧?”
金元臻猛地回头看向安蘅。
安蘅神情怪异:“刚刚给你手上药的时候,摸了一下你的脉象,很奇怪,很错乱,不是正常的脉象。”
她又看向连曲道:“这位姑娘脉象也是。”
这是真的,安蘅也没想到这金小姐和她丫鬟的脉象如此奇怪,在给连曲包扎时就发现了,于是安蘅给金元臻上药时特意摸了一下脉搏,两人脉象如出一辙的乱,不过丫鬟的情况要好太多了。
要她说,这绝不是受惊导致的,倒像是中了毒一样。
金元臻和连曲的脸色很不好,两人又匆匆从院门口回到了屋子里。金府每个月都会找大夫入府诊脉,几乎清海县里所有有些名气大夫每半年都会去金府走一趟。
而这些人居然没有一个说过类似安蘅之言。
金元臻不了解安蘅,也不清楚她的为人和医术水平,理智告诉她安蘅说不定只是水平不过关,弄错了。
但一提到大夫,金元臻就记起去年自己风寒,本就身体虚弱,那次更是危险。可整整半个月,金家居然请不来一个大夫给她把个脉、熬个药。
连曲和她两个人就被关在了小院子里与世隔绝。
当时金元臻几乎感觉要死在床上了,最后几日近乎处于不吃不喝的状态,可能是求生的意志太强了,她命不该绝,活了下来,病也慢慢好了起来。
她至今还记得她父亲看到康复的自己时那一眼。
于是金元臻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把手腕放在了安蘅面前。
安蘅没有错过金元臻刚刚复杂的眼神,恨意?不解?或是都有。
她看不懂,她现在对金小姐的过去和金府几乎一无所知。
这位金小姐愿意回来,相信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野大夫,也不去其他大夫那再检查一遍,安蘅只能暂且先认为她受过那些大夫的骗。
她把手指搭在了金元臻手腕上,仔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安蘅把完金元臻和连曲二人的脉搏,看了一眼金元臻,和她的视线交汇,就这一下的眼神交流,金元臻就懂了。
“应该是中毒了,但我不清楚是什么毒,她的中毒程度远远不及你。”安蘅压下声音对着金元臻悄声说,眼神看向连曲,“而且不是近期,看脉象应该是你们长期积攒了毒素在身体里,不过我没有十足把握。”
“那你有几成把握确认我们中毒?”
金元臻看到安蘅抬头望向院子里的那棵小树:“约莫八、九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