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曲悄悄撇了下嘴承认了。
“进金府,做什么?”安蘅追问,她知道金小姐一定暗自查过了自己的信息,金小姐也不是傻子,现在连曲来找她询问,证明金小姐没查到对安蘅不利的信息。
她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说来很惭愧,姑娘,这次我们来是问你要不要进金府,当小姐的丫鬟……”
安蘅这下是真的惊住了,这金小姐行事如此独特,居然让救命恩人去给自己当丫鬟。
连曲面上尴尬,似乎也觉得理亏,和赵婆对视了一眼,拉着安蘅走到了另一边,背对着赵婆:“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金府这个老爷,嘴上说着知礼数,实则十分好面子,小姐被一个流民救了,他才不会放下脸来客客气气送礼感谢,要我说,他可能都不会承认这事。在金家后院连夫人也不能越过他。”
安蘅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赵婆,那婆子笑着和她点头。赵婆大概是站在金大小姐这一边的。
“不能明面上以恩人身份以礼相待,但姑娘你作为流民在此,小姐纠结了很久才出此下策,凭此就能给你个身份,以良籍入府,而且……姑娘,”连曲讲到这,声音又低了几分,“上次你不是说我们中毒了吗,小姐想请姑娘借丫鬟之名,”
“进府里为小姐调理身体,姑娘若是同意,名为丫鬟实则是小姐的医师。在府里装装样子就好,不需要去真干活。”
说完,连曲向后退了一步,给她留下空间,期待地看着正在思索的安蘅。
思绪在脑中流转数遍,连曲短短几句话就让安蘅感受到金家奇怪的氛围。
不过若是能直接进金府,对于安蘅来说可比当金家小姐的救命恩人来得更好更妙。
她同意了。
连曲眼睛睁大看起来很惊喜,深呼出一口气。
安蘅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拿走,把匕首塞进贴身里衣内,带了些前几日做好的药膏,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跟着连曲和赵婆从侧门进入了金府。
安蘅从前接触过最大最好的宅子就是安家的宅院,可跟金府一比,实在黯然失色。以安蘅的目光看,金府建造的实在是雅致大气。
府中的栏杆和支柱用料一看就价值不菲,回廊两侧的镂窗制作也是巧夺天工,计划建造的人一定花了大心思,每个镂窗的图案也各不相同,安蘅能认出来有“梅兰竹菊”的样式。
路过的仆从下人都规规矩矩,即使没人看着也不会聊天偷懒。
连院落里种植的花草树木一眼望过去都极其讲究,协调,方位和花草的色彩似乎都仔细看查过,雅致清幽,安蘅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或许这就是书香官家的眼界?
进了金府,赵婆和两人告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连曲小声说:“那边是厨房。”说完就低着头安安静静地领着安蘅继续前进。
一直很跳脱的连曲进了金府就如此老实,这金府看起来规矩不少。
连曲把安蘅带进了金元臻的院子里,一进去,一眼就望到院子角落围了一块地当作花圃,种的花颜色不是很规律,又极其鲜艳,倒是和金府其他地方的清雅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金元臻侧坐在屋中榻子上,手上拿了本书在看。两人一进门,连曲就把门紧紧关上,快步走到金元臻身边:“小姐,门还开着呢……”
安蘅看到金元臻把手中的书盖上,塞进了座榻靠边的枕头下:“我不是在养伤吗,说要静养,没人会来的。”
她看向安蘅,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姑娘你来了。”起身去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是给你弄来的身契
户籍,良籍。”
安蘅没接:“小姐不怕我拿了就走?”
“你走不掉,而且,你来了不就说明愿意留下来了吗?”金元臻反问。
她就接过了身契,名字那一块还空着,“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她听见金元臻问道。
“知衡。”。
“哪两个字?”
“知道的知,权衡的衡”。
知恨。
她来到清海县之后就用了这个名字,每一次别人喊她,都是在鞭策她。
恨的感受她一直都记得。
“知衡……那你还叫知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