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了,看来金洪林一直派人盯着她。
安蘅脑袋兀地清醒过来。
她觉得自己大抵是被烧坏脑子了,居然干了这么大一件蠢事。
被抓了现行,她被吴管家押着带去金洪林面前。
哪怕是在回京路途中,金洪林也不忘自己一家之主的派头,下人经过都要给他行大礼请安。
安蘅此刻就跪在金洪林面前接受审问。
“吴管家说看见你在往锅里放东西。”
“是煮药的瓦罐。”
“你是在下毒吗?”
“我在煮药。”
“你在下毒。”金洪林一锤定音,给她扣上了罪名。
“……”
金元臻和金诚戚听到安蘅被审问,匆忙赶来,一来就听见金洪林的结论。
金元臻快步挡在安蘅面前,直对着金洪林:“父亲,是我让知衡去煮药的。”
“原来的药有什么问题?”金洪林冷笑,抛下问题。
金元臻被问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原因。
“老爷,郎中的药方根本无用!”她身后的安蘅突然出声。安蘅不打算藏着了,反正金洪林肯定猜得出来金元臻身体变化和她有关。
“如此说来,你这个丫鬟会医术?”
“对。”安蘅承认了。金元臻和金诚戚都吃惊地望向她,表情各异。
金洪林冷笑一声:“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吗?”
安蘅看向金元臻,“大小姐的身体就是我调理好的。”
这下算是彻底承认了金元臻好转的身体情况,也彻底和金洪林撕破脸。
金元臻对她的承认很诧异,但还是朝着金洪林点头:“父亲,是真的。”
当务之急是先保住安蘅。
还没等金洪林开口,霍茵来了,刚巧听见金元臻的话,朝安蘅看去:“是你治好了臻儿?”
安蘅对上了霍茵的视线,是感激的眼神。
她点头。
霍茵连忙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嗔怪地看向金洪林:“老爷,她就是之前在梅山救了臻儿的姑娘,算起来,臻儿倒是欠了好几次救命之恩呢。”
不等金洪林回话,霍茵自顾自接着说道:“姑娘,你叫知衡对吗?既然受了风寒就好好待在车厢里休息罢。”
于是这一场审问最后以霍茵的感谢结束。
安蘅又被送回了马车,药材被霍茵身边的丫鬟拿走,不久连曲送来了汤药。
她尝了口药,是她的方子。
喝过药后第二天,安蘅的病就好差不多了,思维也终于回到了清醒的状态。
此时金家的车队也到达了下一个县内。
金洪林现在也算是京城命官,只差到京复职最后一步,各地方县官都巴结着他,只求结个好人脉。
此地的官员接到消息,诚惶诚恐地亲自来迎接金家的车队,还大方送来了新的马车和护卫队,只求金洪林不计他过。朝廷命官在回京路上遇袭一事可不小,还是在他管辖范围内发生的事。
于是金家一行人就在此地暂时安顿休息下来。
这几日留在驿站,安蘅养好了身体,终于想起来该去对金诚戚表达感谢。自从那日她承认自己会医术后,金诚戚反而很少来找她。
对于她主动来感谢自己,金诚戚表现得很惊喜,但情绪很快明显低落下去。
“知衡,我发现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二少爷,你当真没有怀疑过吗?”安蘅反问。
金诚戚的脸僵住了:“知衡,你……”
“那日你明明看到了吧?”那天安蘅的动作并不隐秘,金诚戚开口时,他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她一直都知道金诚戚看见了。
对方脸上低落的表情慢慢收了回去,转而轻笑了下,定定注视着她:“对。”
她在装,他也在演戏。
“我看到了,现在看来,你是在为大姐熬药吧?知、衡。”他慢慢念了她的名字,像是把这个名字反复嚼碎研究。
安蘅淡定地抬头和他对视。
“这是假名吧?户籍显示你是入府那日才登记的。”
金诚戚弯腰凑上来,和她的脸正对着。
“知衡,你过去发生过什么,你进金府是想做什么?我很好奇。”
她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你知道金元臻被下毒了。”安蘅很肯定。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对吗?”
金诚戚挑眉,慢慢直起腰:“我说我知道,你会厌恶我吗?”
她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真要说起来,她还得感谢对方一直没有拆穿她。
金诚戚笑了下。
“二少爷,多谢你的药。”
安蘅朝他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离开了房间。
金诚戚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的背影在拐角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