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花楼这门生意,和许多高门大户都熟悉,陈家自从大少爷去世后,对这小少爷可以说是溺爱至极,全家捧着一个人。
现在陈少爷在七香楼出事,她这楼怎么办?
他干脆死了都比现在那物件被人剁了更能让人接受。老鸨心想。
曾夫人一脸阴沉地坐在主位上,盯着面前这个害怕哆嗦的老鸨:“你今日有没有碰到可疑之人?”
气氛讶压抑地令人心悸。
老鸨随着曾夫人话音落下,立刻顺势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今日、今日没有什么异常……”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只有一个姑娘赎了身。”
“好了,你滚下去吧。”曾夫人没兴趣听什么姑娘励志脱离花楼的故事。
老鸨小心翼翼观察着曾夫人不耐烦的脸,还是将自己接着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虽然今日赎身的女子疑点重重,甚至就是前些日子被陈楚青强迫堕了胎的人,但老鸨可不会在这个关头向曾夫人坦白这些。
毕竟这女子可是一个时辰前她刚刚放出去的人,若真的是凶手,她必定会丢了命。现在找不到真凶反倒对她有利,不论如何老鸨都不会主动提起。
安蘅靠在素莲身上,看见老鸨退出了房间,曾夫人迟迟不出门,而官府之人检查完所有人,接着就没了下一步动作,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老鸨还是聪明些,没选择把自己也一并送上断头台。
安蘅笑了,这次被素莲听见了:“怎么了?”
安蘅咳了下,一脸正义但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道:“我只是想,陈楚青祸害了这么多女子,现在也算是遭了报应了。”
素莲被惊地一把捂住安蘅的嘴:“小心点,别被听见。”素莲往四周望去,见没人主意这个角落,才放下心来。
安蘅安抚地笑了下,目光盯着一处,思绪回到清晨。
“你想让我杀了他?”瘦削干枯的女子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不,”安蘅知道杀人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太过惊骇,也不打算让对方做,“对你来说,他也不至死吧?”
女子不说话,默认了。
安蘅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压根不想杀陈楚青,目光落在了女子的肚子上,开了口:“干脆剁了他那东西吧?”
女子猛地抬起头来,奇异的目光投射到安蘅那双认真的眼睛上。
但安蘅知道,对方心动了。
“他欺骗了你,害得你甚至还失去了孩子,可不久他就要同其他小姐联姻,到时候谁还记得你和这个孩子?”
“不如,干脆断了他未来为人父的机会,这样他会一遍遍回忆起这个孩子,不断懊悔为何当时杀了他。”
安蘅的声音不大,也不强势,甚至可以说是温柔,但在女子耳中似是有魔力一般。
每个点都踩在了女子心中的点上。
“我、我该怎么做?”良久,女子还是问了。
安蘅知道对方被自己说服了,微笑着从怀中掏出药粉包和钱袋,一一放在了女子床边。
还有一把锋利的刀。
“这是迷药,特制的,任你对他如何做,他绝对醒不过来。”
女子点了点头,手指向钱袋:“那这是?”
“你的赎身钱,你做完想做的事后就立刻离开这里吧。”女子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那袋钱:“我还能跑得了吗?”
安蘅知道她言下之意,无非是陈家势力大,她一个花楼女子甚至可能跑不出京城就会被捉住。
但不打紧,安蘅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你离开花楼后,立刻去东林街街头,那有一家布料铺子,旁边的小巷里有马车等你,他会带你离开京城。”
马车是安蘅向越惟借的,有淮南王府的信物,想要畅通无阻地出入京城还是绰绰有余的。淮南府的人办事,她放心。
女子抿了抿唇,缓缓握住了刀柄,寒光从刀上映射出来。
安蘅收回思绪,估摸着那女子大概早就离开了京城。
“你今日暂时别给我赎身吧。”没想到此时素莲开了口。
见安蘅疑惑,素莲连忙解释:“今日刚出这件事就赎身,实在奇怪,我……”
“好,那我过些日子再来。”安蘅爽快答应了。
即便对方不提,她本来就没打算今天就为素莲赎身。
就像素莲说的,太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