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该报警?这是万柔的第一反应。她是幸运的,从小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这样的家里,时刻充满温馨和家人的关心,父母是初恋,而且一辈子恩爱。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父亲对母亲说一句重话,家里更不可能有打架的事发生。
可是,今天偏偏让她遇到了,所以,作为一个家暴小白,她很头疼。
“阿姨,您好些了吗?”
女人呆坐在药房的塑料凳上,美丽的侧脸神情呆滞,一声不吭,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药店帘子陆陆续续掀开,来了不少免费测血压的大爷大妈,眼看来了生意,店员开始催促,“美女,伤口包扎好了,您是刷医保卡还是现金?”
万柔识趣的付了款,扶起凳子上的女人,给大爷大妈腾位置。
刚走出药店外,寒风呼啸而来,万柔拉紧衣服,风从脖子里灌,她冷的一哆嗦,女人也跟着打了个喷嚏。
她看了看手表,今天是和父亲团聚的日子,本来时间就不多,现在还带着个捡来的阿姨,该怎么办?又不能把她随便丢在马路上。
她看着女人的眼睛,“阿姨,能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吗?你别怕!我可以请警察为你主持公道!”
“没用的!没用的!……”女人一个劲的摇头,很痛苦的样子,声音颤抖的越来越高,那神情仿佛走进一个痛苦的深渊爬不起来。
万柔没想到,简单问几句话,居然捅了大篓子,她赶紧拉住女人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一个拉手,一个尖叫摇头,这不正常的场景吸引了药店的大爷大妈在玻璃外围观,大家像看猴把戏一样,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猜测,万柔哪里经过这样的场面,顿时尴尬的脸色通红。
药店店员终于出来了,不耐烦的挥挥手,“美女,你们挡在门口,我们还要做生意哦!麻烦让让,这位大姐精神不太好,还是带她去医院吧!”
万柔无奈极了,拉着女人走进一辆出租车,“师傅,麻烦去警察局!”她是下定决心,要让伤害女人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没想到,刚听到警察局几个字,女人居然不顾刚启动的出租车,打开车门往外冲,小腿已经出去一半。
司机吓得一身冷汗,回头大声骂骂咧咧,“你找死啊!”
万柔更是魂魄丢了一半,双手死命拉住女人的衣服,颤抖的尖叫,“阿姨,危险!别下车!”
女人固执起来,力气特别大,万柔已经用尽全力,还是拉不住她。
正好这时一辆摩托车从旁边呼啸而过,司机眼疾手快方向盘往旁边一打,才没让女人小腿给撞到。
万柔已经扯掉了刚给女人买的羽绒服,女人撒腿朝路中央跑,万柔拿着衣服紧跟着她。
“阿姨,不去,不去警察局!咱不去!你先穿衣服,外面冷!“她气喘吁吁的跟着,好在女人力气也不大,跑了一会儿便蹲在街角喘气。
“小姑娘,别把我送回去,我没地方可去……呜呜呜……”女人伤心的哭起来,和这阴沉沉的天色浑然一体,萧索得令人伤心。
万柔静静的站着喘气,才认识这个女人没多久,她的心情和身体都经历了太多,从刚开始的惊讶、好奇、怀疑、同情,到后来的震惊、害怕、愤怒、心痛……
她慢步走过来,将羽绒服轻轻披在女人身上,生怕惊扰了她,像哄孩子安慰道,“阿姨,别怕,咱们不去警察局,咱们去安全的地方!好吗?”
“真的?你真的不送我去警察局?”女人依旧蹲着,抬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万柔微笑的点点头,“真的,骗你是小狗!”
“不信,我们来拉勾!”万柔伸出自己的小手指,钩在女人的小手指上,“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这招果然奏效,女人慢慢恢复了平静,脸上甚至露出一对可爱的梨涡,“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的!骗我是小狗!”
“嗯!骗你是小狗!”万柔一边答应着,一边在思索究竟该怎样安置她。
每当她有难题,总会想到男朋友霍建良,那个时刻愿意为他排忧解难的热心男友。
她拨通了电话,“喂,建良!”
电话那头传来欣喜的声音,“柔柔,怎么记得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了?”
“这话说的,好像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找你办事!”万柔有些生气了,她在霍建良面前一直是高姿态,侍宠生娇!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祈求的声音,“好吧,我错了,宝贝公主布置任务,是我八辈子的荣幸,我甘愿效劳!”
万柔忍不住噗嗤一笑,这家伙,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
不过这只是霍建良在跟她说话的时候,在霍氏员工的心目中,老板可是威严十足,一个不留神得罪他,就会开人。
这就是所谓的对内对外不同标准,万柔就是想压压他的威风,不要在别人面前作威作福。
霍建良在她面前心甘情愿做一只舔狗,其实她也是不愿意的,人与人之间平等尊重就好,何必弄的有高低之别。
她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求他办事,“上次你说你们家招聘清洁院子的阿姨,我这里有一个,能不能安排一下,工资什么的都好说,关键是你们家门房可以住人吧!”
“嗯?你有亲戚做这个?”霍建良显然很好奇,以他对万柔祖宗十八代的了解,基本上出身书香门第,没有从事这一行的亲戚或者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