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处是一道道回廊,回廊身后是假山和人工湖。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拥有一套占地几十亩的中式四合院,房子的主人定然身份不一般!
这栋仿古四合院建筑是詹天华发达后修建的。
他祖上曾是官宦人家,父亲那一辈都曾过着锦衣玉食的公子哥生活,后来社会动荡,几番变故,家庭每况愈下。
到天华刚出生的时候,祖产已被没收。父母被驱赶到农村的牛棚中,公子哥不善经营,也不事生产,家里常常三餐难以为继。
因为他们家的成分问题。总是处处受人排挤,被孤立。村里分给他们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却拿着最少的工分。
虽然生活很艰苦,可父亲每当困苦时,总会拿出偷偷珍藏的一张祖宅照片,照片上的庭院如此的恢宏精美,富丽堂皇,他们一家瞥见祖上的风光,相当于在那个时代最大的精神慰藉。
天华小时候放牛,总是被同伴欺负,挨揍,被扔泥巴,骂他是落魄的封建毒瘤后代,活该遭报应!这极大的刺激了他的自尊心!
他曾发誓,有一天要重新体味祖上的富贵权势,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也尝尝被人欺辱的滋味。
如今,他成功了,不仅拥有两个娇妻,两儿一女,而且拥有了别人十辈子挣不来的财富。
该有的他都有了,该享受的他也享受过了。自古英雄末路时,这么多年,天华为了实现目标,拼尽了全力,也透支了身体,就这样一直算计着,竞争着,终于快走到生命的尽头!
人往往到濒临死亡的时候,才会反省这辈子所做的事!他知道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可从未觉得对不住那些伤害过的人!
他本应该走的无牵无挂,可心中却有什么东西一直放不下!
让他牵挂的人,居然不是林云母子三人,反而是他曾视若无物的柔弱前妻和暴躁的大儿子。
“林月和志刚回来了吗?”插在鼻子上的氧气管好半天出现轻微抽动,天华的嘴张得很小,挤出这几个字,这已经是他能用尽的最大力气!
林云悲伤的脸色顿然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嫉妒,眼神机警的朝天华看过去,直到看出天华眼神迷离,气若游丝,她才松了口气。
不过,她马上将这种情绪掩盖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关切。她慢慢的走上前来,替天华拉了拉被子,轻轻抚摸着他的胸口,“天华,你放心,志刚在学校过得好,听说最近情绪平复了很多。姐姐的病也需要静养。还在那小别院里呢!”
说着朝着周管家使了个眼色。
周管家何等聪明的人物,马上对着病床上的詹天华汇报。“属下一直派人看护大公子,而且大太太那边的生活也是属下亲自安排的!每天的饮食和汤药,都经过专业营养师搭配!请老板放心!”
天华仍旧不死心,拼着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提出临死的最后请求,“我……我想见他们最后一面!”
林云眼睛开始湿润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口口声声说只爱她一人的男人。便是在临终的时候,也对堂姐念念不忘!
片刻之后,她才平静下来,终于还是一如既往的继往的隐藏了愤怒,取而代之是一贯的温言软语,“天华,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伤害了姐姐!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祈求她的原谅,可姐姐曾说过,这辈子不想见我们!”
天华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告诉林月,我快要死了。难道……她真这样倔强,不肯原谅一个快死的人吗?”
林云眼看天华强行哀求,心中那股酸涩的味道愈加浓烈,在立遗嘱的关键时刻,怎能发生变故!绝对不能让他们见面!
“唉,天华,不是我不愿让姐姐来见你。只是,姐姐这样骄傲的人,情愿不要大太太的身份……”
天华斜着眼睛,仔细看着眼前贵气端庄的妇人,殷红的唇,细长的眼,能言善辩的口舌,一如二十几年前。
是啊! 林云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可直到这个月天华中风,才算看清她的庐山真面目。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太迟了!太迟了!
不仅詹家财产,连詹氏控股的企业,也被林云牢牢掌控在手中。
他一辈子奋斗的成果,难道为他人做嫁衣!
不!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立遗嘱的律师早在旁边恭候多时,只等着詹天华按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