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理解成一个小公司,这样对你的个人发展有帮助。”
“顺着这个再想象一下,你是一家公司,投资了一个有风险的项目之后,为了收益和所有人吃饭的问题考虑,难道你就干坐着等结果吗?万一最后失败了怎么办?全体人员喝西北风?看着大楼荒废?到时候,你作为‘公司’的身体很容易就会垮,那样什么也没有了。”
“现实就是出海,风随时会来,而且程度没办法预测。生活就是这片海,很多事情是不可控的,不是说你努力扬帆,认真做事,就可以保证安全无虞。”
“小尹,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把公司理解成帝王,得到了天下之后群臣兴哄,目前这个时候要做的不是治理朝纲,而是先将权力分散,让手底下的臣子:黑吃黑。”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跟着舌尖的重音一道捏紧了手里的水杯。
尹煜佑不太懂。
……
老韩没有骗人,秘密小会议开完之后才过了不到一个星期,公司的法务就通知他再去一次老总的办公室。
接到传讯的时候,他心里已经对这趟的目的有了大概的底图,就像素描起了形,还附上一层简单的阴影。
进了门,才刚刚坐下,一份热气腾腾的合同就被放在了他的面前。
它新鲜到被拿起来看的时候,纸张甚至还散发着刚刚打印好的油墨香气,打印机所残留的温度也并没有散去。
尹煜佑觉得自己似乎拿了一份刚出炉的大白馒头。
老韩就坐在他的对面。
按照规制守在现场的法务把一支0.5mm的黑色中性笔交给他,笔是新的,透过透明的笔管,可以看到里面的油墨还是满的,没有被动过。
办公室里一时间变得很安静,只能听到金鱼摆水的轻微声响,老韩已经率先一步签好了字,现在,两个人就等着他也跟着落下自己的名字。
合同一式两份。
见他拿起了笔,看样子是准备签字了,法务很贴心地把另一份也给转了个方向,从老韩面前挪到他的身边,方便他的手一会儿快速换乘。
仔细浏览完合同,确认里面不存在什么明显的问题之后,尹煜佑却又犹豫了,没有立刻签下名字,仿佛临阵反悔,挣扎着打算脱逃的士兵。
一路走来,他的经历总是和身旁的人有些不同,看似平淡,其实算是奇特,甚至说得上诡异。
正是这样色彩斑斓的经历告诉他,每一次看似幸运砸到自己身上的天降大礼包背后,一定藏着另一份他本人并不知晓的代价,惊喜往往也是惊讶。
而那东西的到来和具体表现形式并不受人为干扰,既不容易被预测,也没有办法控制,似乎在棉纤材质中恣意晕染生长的水痕,又像是随心所欲的孩童,哭闹兴意。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这样不平坦的命运逐渐将尹煜佑的性情磨砺出了一些别的东西,就像宝石新打磨的切面,总是能发现不一样的光彩,那是属于“自我”这个命题的斑斓,仿佛每个人独一无二的名字,即使发音和写法相同,含义和寄义也相隔万里。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尹煜佑这块半开发的原石身上被磨砺出来的便是足够结实的韧性和敏锐的第六感,“静”以及“动”。
浏览完合同的那一刻,第六感迅速化身为看不见的朋友,它温柔地攥住他准备落笔的手,暂时不允许共享灵魂的亲缘匆忙拓印。
并且,它还抬起一根食指点了点尹煜佑的额头,看不见的力量瞬间扫荡青年脑海里蒙覆了大半东西的污浊,清凉的感觉于无形之中注入其中,尹煜佑便豁然开朗,思维迅捷复工,想起来很多东西。
就像是机器爆米花,只需要嘭——的一声,结果具象。
这种魔法是“不存在的”,但是又的确于存在之中激荡出波澜,致使“存在”发生了化学反应。
当两个裁缝制作的“新衣”惹来皇上的得意和民众的非议,这件“衣服”便已经存在了,不过让它具象化的并不是裁缝,而是所有投注注意力的人,他们都是“裁缝”,都是“精灵”。
都是生活和选题以及其中任意一点项目的“股东”。
似乎那只在午夜十二点之后唯独被保留下来的水晶鞋,它们于“没有”之中“诞生”。
神奇的是,相较之下,从“有形”之中虚伪“诞生”的其它所有东西,比如礼服和华丽的妆发,都随着时间流逝而复原,魔法消失。
那是附着在表面的泡沫,自然会流逝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