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仓促地撑起身体,刚要起身寻找,房门却在此时被轻轻推开。
尹枝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碗里冒着袅袅热气。她已换下昨日的衣服,穿着一身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灰色休闲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醒了?”她走到床边,将碗放在床头柜上。
碗里是清亮的汤,一枚完美的煎蛋卧在中央,边缘带着焦脆的金边,几根翠绿的青菜偎在旁边,底下是吸饱了汤汁的手工面条。
“附近的早餐店都没开门,我找民宿老板娘借用厨房煮的。”她语气平常,仿佛这只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材料有限,你将就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说完,她拿起筷子,目光落在林月迟还有些怔忪的脸上,唇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她稍稍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浸着一点柔和的调侃:“还是说……你今天想享受一下女朋友的专属服务?”
“女朋友”三个字被她用一种格外自然又略带戏谑的语调说出来,每个音节都裹着甜意,让林月迟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林月迟慌忙摇头,立刻伸手去接碗筷:“我、我自己来就行!”
尹枝被她的反应逗得低笑出声,眉眼舒展开,顺从地将碗筷递到她手里:“好啦,不逗你了。快吃吧,面要凉了。”
温热的汤面下肚,暖意漫向四肢百骸,最后一丝恍惚的不安也被驱散。
林月迟小口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新闻里说得……很严重。”
尹枝在她身侧坐下,拿起床头的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我们走到中段时,领队发现前方栈道上方有新断裂的灌木根系,土层也有明显位移的迹象。加上当时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几乎为零,他立刻判断原路线风险过高,果断带我们撤向一条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野路,从另一侧山谷下了山。”
“所以你的手……”林月迟放下碗,不由分说地拉过尹枝的右手,她白皙的手背上,几道已经结痂的细长红痕赫然在目,“是那时候弄伤的?”
“嗯,下山路滑,借力时在石头上蹭了一下,不碍事。”尹枝似乎完全不在意,反而抬起眼望向她,“倒是你……昨天自己一个人开了那么久的车?还是那种暴雨天气。”
她的声音低下去,最后一句与其说是询问,更像是裹着心疼的后怕。
林月迟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声音低了下去:“我当时……我当时就是脑子里一热,只知道我必须要过来。上了车,踩下油门,就什么也顾不上了。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点后怕。”
尹枝伸出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动作亲昵得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她看着林月迟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不准有下次了,任何时候你自己的安全都必须放在第一位。记住了吗,女朋友?”
这声称呼像一颗裹着糖衣的子弹,精准地击中林月迟的心脏,激起一阵又甜又涩的回响。她眼眶微热,乖乖地点头:“嗯,记住了。”
待林月迟吃完,两人一起收拾行李。当林月迟拉开尹枝的背包侧袋时,目光忽然顿住,那里躺着几颗她准备的糖果,而且明显少了两颗。
“咦,”她拿起一颗,有些惊讶,“这个糖……你竟然带着?我还以为那天快递没赶上……”
尹枝从她掌心拈起那颗糖,仔细地剥开糖纸,指尖捏着那枚晶莹剔透的糖块:“你为我准备的东西,我怎么会落下?”
“小唐没告知你东西收到了吗?我明明吩咐过她向你道谢的。”她停顿了一瞬,眼底的笑意也消失了一瞬,“看来,得扣她奖金了。”
说罢,她才将糖放入自己口中,清甜的果香在唇齿间化开,她轻轻笑了笑,靠近林月迟,呼吸几乎相闻:“很甜,你要尝尝吗?”
没等回答,也无需回答。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便吻了上去。
那颗小小的糖块被尹枝用舌尖抵着,轻轻推进林月迟的唇间,一股清甜的果香随着温软的唇温柔地渡了过来,在两人紧密交缠的呼吸与温度间丝丝缕缕地弥漫开。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尖,分不清是糖的滋味,还是这份喜欢本身所携带的令人眩晕的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