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乎京极织音嘴里喊的是野川富江还是野川同学，他不在乎。

他只要能够拥抱她就足够了。

在过去那段漫长的黑暗里，唯一能聊以慰藉的只有这个眼前这个女孩温暖的记忆。

在他还没有发育完全时，脑海中就浮现出她的模样，她的腼腆小心的笑容，她的战战兢兢的眼泪……

这场莫名其妙的拥抱持续了很久。

久到迟钝的京极织音也发觉出不对劲来，她把自己从富江的怀里拔出来，呼吸到微冷的呼吸时，她注意到富江在盯着某个地方，那个眼神里暗藏着某种情绪。

“野川同学，你在看什么？”

“看你。”

早在京极织音企图脱离自己的怀抱时，富江所有的注意力便自动拉回到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女身上。

京极织音感到奇怪，想要回头的瞬间，后颈被一只泛冷的手掌按住，后颈的黑发被挤压拉扯，京极织音不舒服地挣了挣。

换来的是富江更为直白的动作，他用力地摆正了京极织音的脸，让她的视线直直地对上自己的双眼，那对黑暗的瞳孔里没有映出任何东西，空旷而孤寂。

“京极同学，”他学着京极织音对他的称呼，模仿着野川富江说话的语调，低下头来轻轻地碰上她的额头，“你答应过我的承诺，还记得吗？”

不知为何，京极织音在感到古怪的同时，心底里冒出一阵阵的恐惧，在心生抗拒的前一刻，她本能地点头。

“嗯，我记得。”

“就在这里。”

“是的，我就在这里答应过你。”

“你笑着说好。”

“没错。”

越发古怪的念头冒了出来，京极织音从未对眼前这个熟悉的怪物感到陌生，而此刻这股违和感是如此强烈。

“看着我，京极同学，我要你看着我。”

京极织音微微抬起头，她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动作才能完成这个要求。

她不是在看着他吗？

“那个，”京极织音认为有必要申明一点，“你答应我的，有做到吗？你没有再去靠近宫城礼吧？”

富江在她的额头上像小动物相互依偎似的蹭了蹭，柔顺的黑发撩过京极织音的眉毛和眼皮，痒痒的，她微微闭上眼睛，然后听到了富江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说的话，我都会做到。”

“那么，要怎么做呢，要怎么看着你才算完成了条件，又要看你多久呢？”

京极织音垂下目光，视线还是落在富江的身上，他穿着一套崭新的衣服，看着价值不菲，他出门了吗，她没有把疑问说出口。

“这些条件，你总要说清楚吧？要不然的话，我刚刚也算是完成了哦。”

“永远，我要你永远看着我。”

富江放开了京极织音的额头，然而就像发现了好玩的玩具似的，他不断地探索着京极织音。

他把双手往下移，圈住京极织音的腰，低头的同时，他毫无自觉地把京极织音往上带，害得不敢反抗的京极织音只能踮起脚配合着这个说一不二的怪物。

京极织音想着这个条件实现的可行性，在思考的某个时刻感受到自己的鼻子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她的眼睫飞快地扇动着，像是不可置信地盯着距离自己近得可怕的富江。

富江闭着眼睛，用鼻尖去蹭京极织音的，鼻息纠缠在一起，总是低于人类体温的身体仿佛初春的冰河在逐渐回温，地下的水流缓慢地流动，掀起翻覆着细细的流沙。

“我要换一个。”他睁开眼，像是突然才发现这个要求是不可能实现的。

京极织音几乎快要压在富江的身上，她脖子以上的地方全都在细微地发麻，说不清是为什么，她只是有点感到古怪，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她知道这样的姿势已经称不上是友好的社交距离了，她甚至感受到一种格格不入的暧昧气氛，只是不知道这在怪物的视角里算得上什么。

“好啊。”京极织音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不是因为害怕，反而是因为害羞，她注意到富江的眼神，那么亮，在那样漂亮的一张脸上，哪怕知道他是个怪物，她还是不能落俗地掉进美貌的陷阱。

“你要我怎么做……”

话还没说完，富江便冲撞似的说道。

“我要你吻我。”

京极织音迟疑了半秒，她像是回过神来似的，左右看了看，终于回忆起自己还待在医院这个公共场合，虽然天色暗得分不清远近，但是她只是一个具备最基础的廉耻之心的普通人。

她摇了摇头，然后对上了富江的眼睛，真是奇怪，明明那么黑的，她却能清楚地看到富江的眼睛和那张漂亮的脸。

而此时，漂亮的富江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好像就他整个存在就是为此而诞生似的。

京极织音被自己的内心所想所震慑，心底里冒出一股浅浅的期待，她知道这是富江所希望的。

于是，红着脸，她扬起头来，撅起一点嘴巴，充满孩子气的亲了富江一口，嘴唇与嘴唇相贴的一秒钟，她闻到富江身上温暖的气味。

有点陌生。

可是当她缩回来，她才发现自己刚刚压根儿就没有呼吸，胸口起伏的节奏快得让她有些不能适应。

做完这一切，她才有余力去思考这个动作背后代表的意义。

和玩偶亲吻？

这能代表什么意义呢？单纯出于对玩具的喜爱，还是……恋爱意味的喜欢？

想不明白。

更让京极织音想不明白的还有——

“不对，我要你吻我。”

“就像那天一样。”

“我要你舔我的牙齿，咬我的舌头，我要你像是把我吃下去一样吞掉我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