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冬迎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没来得及重新表态,刘长杰就已经风风火火成功入职了景区餐厅,还在三天内找到了新房搬家。
搬家当天下午他在屋里睡觉,被叫醒时货拉拉司机已经上门,将打包好的三大袋行李扛下楼。陆冬迎穿着小熊睡衣,迷迷糊糊跟刘长杰上了车,很高效就把窝给挪了。
刘长杰这几天心情不错,饶是陆冬迎都还对旧窝有些许留恋,他倒已经接受动荡成为常态。
依旧是手脚麻利地把新家打扫干净了,不多的锅碗瓢盆和衣服被子拿出来收纳归位,这次一居室整体比上一个面积小,但有块小阳台,采光更好,装修也不怎老气,刘长杰估摸他满意,炫耀说:“这里离饭店就几百米,关键还便宜八百,以后不用早早起来赶通勤,能陪你多赖会儿床。”
一听赖床陆冬迎就不得劲了,嘴硬道:“你爱多睡就多睡,别把锅扣我头上……”
“嘿嘿。时间还早,要不要出门走走,带你去饭店看看?”
“……不想。我要上线刷装备。”
陆冬迎轻易不出门一次,宅是一回事,没那闲心也是真的,有机会选择的情况下,他就想像只地窖老鼠窝在家里,吃饭、游戏、□□……然后在疲累中带着余留的多巴胺进入梦乡。
“那好吧,我给你倒水喝。”
刘长杰也不多劝,起身进了厨房。他有去药店买了几组维生素,维A复合维B维C、钙片和维生素D,和明目护眼的甘菊含片,依次倒了合适的粒数,泡进温水里拌开,再端回卧室递给他:“补钙的,要把它喝完。”
陆冬迎没什么防备,视线还追着游戏画面,拿起来几口就喝干净了。
“等我第一个月工资发了,先买台电脑怎么样?我查了那些三五千的,应该也够日常用。”
因为陆冬迎吐槽过手机游戏体验太差,单纯浪费他内存,可玩性还不如街机拳王。刘长杰想他用电脑和手柄比较多,急匆匆回国也没能把他那套价格不菲的高配置机子带回来,三五千的游戏本当然和顶配系统比不了,但总归是需要的。
陆冬迎听了,一顿,把游戏退掉了。
“……哥,要是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小孩……”陆冬迎心也不是铁石做的,只是过高浓度的幸福让人徒增伤感罢了:“她的童年一定很快乐。”
“……那你现在快乐吗?”刘长杰问:“是不是下午睡过头了,容易说胡话。”
“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以前老头教我说,午睡不能超过四点,不然天黑睁眼找不到火光,山鬼就来偷心了……失了心的人只能在梦境中迷路,意识醒不过来就会胡言乱语,最后即便被家人唤醒,魂也永远缺去一块。”
“那不是吓唬小孩的吗,家长图省事。哥,我明年就三十了,你不用、好像很紧张,把我当小孩来哄,显得我心眼很小似的。”
“哈哈……没有啊。”
刘长杰这人,给他一点奔头,马上就春风吹又生了:
“只是想和你瞎聊会儿天。”
景区餐厅每天工作强度挺大,从八点到夜里十二点排了早晚两班,每两周轮转一次,刘长杰前期还能跟余建飞值同一轮周班,两次单休之后就拆开了。
好在同事之间都交往泛泛,刘长杰适应起来没太多压力,不出意外到年底就能转正,工作上也算真正有了可计划的盼头。
陆冬迎瞧着他早出晚归的一心扑在赚钱养家上,想了也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随时打电话喊他回来陪,加之没有理由挑人错处,于是再提及余建飞时都不太甘心,连带着更加不乐意出门见人……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
北京早早就降温了,又该添置厚衣服被褥。
说起来,刘长杰好日子可能过不明白,但手头紧巴巴的花小钱把事办了、攒钱还债顺便把日子过出滋味的经验是最不缺: 他一旦忙活起来,想包办一切的架势,左右都没给陆冬迎留下插手的空间。
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也真的没食言,当晚就把那台他们一起选好的游戏本给下单了,快递还是白天他去上班陆冬迎自己在家一个人拆的。
有天下了白班,刘长杰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跑到城东接了份退租保洁的兼职,单是通勤来回都要两个多小时。陆冬迎还以为他上晚班,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下班人没给他发信息说要去哪,慢慢就不太坐得住了。
陆冬迎原来想,随他吧,应该没出什么事,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忍住点开了定位程序。也许程序太久没维护出了Bug,亦或是刘长杰身上那枚定位芯片已经损坏,这次也没能加载出来。
很晚了,刘长杰抱着一个鼓囊囊的麻袋挤公交回到出租屋,步梯爬上六楼,正想拿钥匙开门,发现他傍晚点外送到家的糖醋排骨盖浇饭还留在门外。
屋里也没人,刘长杰承认那一刻心是慌的,脑补出陆冬迎不告而别的情景,键盘给输错几次,才成功把号码拨出去。
“你去哪了?”
陆冬迎回来时身上沾着寒气,十月天只有一件短袖,手里拎着两个盒饭和一小袋沙糖桔。
“这猪饲料里面是什么?”陆冬迎被那麻袋吸引去注意力。
“……”刘长杰很难说得上是什么心情,伸手把他手里的东西拿到小桌上摊开,冷掉的糖醋排骨挑出来重新加热:“先洗手吃饭,这么晚还没吃,不怕胃疼吗。”
“饲料袋里装的什么。”陆冬迎听话去洗手,坐下来吃了几口,又问。
“旧被子。”刘长杰笑了笑:“我今天去做上门保洁,那家子要退租回老家了,我看他们准备扔的几床被子有些还挺好,就问他们拿了两条棉被回来,免费的。”
陆冬迎表情复杂。
“真还都挺好的。我打算拆开洗一遍,再填进新被套里,跟外面新买的差不多。”刘长杰说:“那啥……得买长袖外套了,你这两天上网搜一下,看买什么款式的,以后别光穿这夏天衣服出门,很容易感冒。”
“以前你住兰岗上站出租屋里头那些被子,都是这么来的吗……”
“……差不多吧。虽然是二手,但拿来我都有洗干净。”刘长杰看他表情,心说完了,要怎么解释这个“干净”的程度。坐公交的时候他还高兴自己捡到大便宜,想回来跟陆冬迎分享来着。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