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能表现出来,不然这丫头会哭得更凶。
苏堇年少她两岁,是从小就跟在她身边服侍的侍女。因为周若璞身份的特殊,苏堇事事亲力亲为,而在周若璞改变主意在边关待五年之久期间她也没有一句怨言,周若璞早已视她为亲人。
“苏堇,我睡了多久?”周若璞止住她收拾的动作问道。
“殿下睡了两日了。”
周若璞心下盘算着,那日流产后她气极,不顾劝阻第二日就要走,不料半路上染了风寒,心中郁结难消倒高烧不退三日,几人不得已在此处休整。
算起日子,也有半月之余了。
“路上耽搁太久了。”周若璞揉了揉额角,“下个月初是三皇兄生辰,我必须在这之前赶到。”
三皇子周怀仁,是如今三党中风头最甚的。
先皇取名颇为讲究,周若璞为太子,先皇取名若璞寓意她如美玉珍宝。三皇子出生时先皇尚未遇见先皇后,作为第一个皇子自是被给予厚望,取名怀仁希望他心怀仁爱以待天下苍生。
但三皇子的性子却与“怀仁”二字相差甚远,天性暴戾,与掌管虎符的太尉联手,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人选。
周若璞多年未归京,还是女子身份,她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出场,大到让所有人知道太子回京了。嘲笑也好争议也罢,周若璞只需要有人议论。
她必须先入为主让所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她不怕成为众矢之的。比起争斗,更可怕的是连争斗的资格都没有。
而三皇子个性张扬,生日宴必将大肆操办,群臣碍于颜面必然都会出席,是她出场的好时机。
苏堇常年跟着她自是学到不少,加上天生也是个聪慧的,不必周若璞多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是殿下,这月已不足五日,哪怕是快马加鞭日夜不停,也难以在月初赶到京城啊。”苏堇忧心忡忡说道。
这也是周若璞所担忧之事,寻常马车太过缓慢,若是骑马时间倒是绰绰有余,偏偏她伤娠才半月,如今高烧刚退,若再强撑着骑马,只怕身子更伤。
周若璞并不是心疼自己不能吃苦之人,相反她是为了达到目的而绝不善罢甘休之辈。她只是担心自己身子撑不到京城就垮了,那才是真真浪费时间。
眼下该如何是好?
见周若璞皱眉思考,苏堇更觉心疼,才想起自己怀着还有东西。
“殿下,这是严殊买的糕点,是你最爱吃的梨花糕,你尝尝。”
苏堇从怀里掏出用纸包着的糕点,递给周若璞。
毕竟是太子,周若璞即使在边关待了许久身上也算是有些积蓄,平日过得并不拮据。周若璞动作自然得拿起糕点:“严殊在哪?”
严殊是她的暗卫,和苏堇一样是视为亲人的存在。
“他先前在熬药,现在应该守在外面呢。”苏堇指了指门外。
“你们别累着,京城里怕是都没人记得我这个太子,更别提这里了。”周若璞咬下一口糕点,梨花的香气萦绕唇舌之间。
“还是小心的好,殿下你这几日昏睡不知,这尧州热闹得与京城不相上下了。”
“噢?”周若璞想回忆些关于尧州之地的记忆,奈何在边关太久这些个城池早无印象,只知道是个水乡之地,“怎么说?”
“好像是薛家新做了这里的生意。”苏堇指了指盛糕点的油纸,其上红底黑字一个大大的“薛”字。
“薛家?”这个周若璞倒是熟悉,“京城首富的那个薛家?不,应是华周首富。”
“是啊,听说薛家独子来这了。”苏堇也拿起一块糕点,边吃边答。
“谁?”周若璞突然抬起头,倒是吓了苏堇一跳,“薛家独子,薛玺?”
“是。”苏堇吓得糕点都忘了往嘴里送,忙询问道:“殿下可是有何吩咐?”
薛玺这人,周若璞与其并不熟稔。
但他的名头周若璞是记着的。
首富独子,丞相爱徒,三元榜首,十四岁才动京城,是当年与谢宴辞比肩京城排名第二的天才。
至于第一,自然是太子周若璞。
当年她有意拉拢却被此人屡次拒绝,眼见没戏她才转头去亲近谢宴辞,将谢家拉入太子党。
周若璞这五年虽远在边关,但朝廷的消息她也是知道的。
先皇驾崩后朝廷乱作一团,是丞相当众撞柱以死明志,才换得如今表面平和的三党争嫡。
恩师已死,薛玺辞官隐退。
“殿下?”苏堇看着周若璞停下动作后突然发笑,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无事。”周若璞摆手让苏堇放心,“我只是觉得,真是凑巧。”
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