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行色匆匆，走在墙的阴影中，时而左右顾盼。
天色已晚，她要去哪里？
啪嗒。
林余骤然回神，发觉木筷已从手中滑坠。
对面，虚无咎也发现了木三娘，只不过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太久，而是转过头来注视着林余。
“唔，木三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呢。”
听到这话，林余不由得收回视线，看向虚无咎。
“大人？”
两人四目相对，虚无咎笑起来，眼底迸出诡异的微光。
“告诉你个有意思的……”
男人拉长了尾音，像是故意吊人胃口，直到林余皱眉，他才继续。
“这木三娘早就死了。”
“明明是个死人却能穿行人间。”
“为什么呢。”
“喂，你们不要命了？昨晚才死了一个，你们今天还敢去？”
通向醉仙楼的小路上，几个男人正勾肩搭背摇摇晃晃走着，对于这突然出现的陌生警告，他们不以为意。
小路昏黑蜿蜒，不见尽头。
那陌生人见没人理自己，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一起向醉仙楼出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醉仙楼内人声鼎沸，似乎没人将这里的命案放在心上。
林余拨开一个又一个肩膀，却始终看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不出所料，他又跟丢了。
更糟糕的是，他在暗处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玄霄宗、雷炎宗、苍梧派的人都在这里。
“大人，我好像跟丢了。”
他讨好地笑着，回身观察虚无咎。
“我们要不回去吧？”
男人自上而下睨他，似笑非笑。
“啊，来都来了，不玩玩就走不是太可惜了吗。”
“可是，大人……”
林余左右环视一圈，贴近了虚无咎低声道。
“这里鱼龙混杂，各个宗派的人都有，此地今夜恐怕不太安全……”
虚无咎动也不动。
“你害怕。”
此言一出，林余瞬间僵住。
见状，虚无咎笑意更深。
“走吧，上四楼。”
“为什么？”
林余几乎是下意识问出口。
“那里有能让你不害怕的东西。”
男人微笑着的模样形同鬼魅，摄魂二字在林余脑中一闪而过。
虚无咎已经抽身往楼上走了，林余慌忙跟上，心底却仍然疑虑重重。
“大人，是什么东西啊？护身符？保命法器？还是能提升修为的？您神通广大这一点我绝不怀疑，可仇瞑就住在这醉仙楼里，
他肯定在楼里布下了各种眼线与天罗地网，我们不是要偷东西吧？”
话至于此，虚无咎停了脚步，低笑出声。
“你还真是聪明。”
不是吧？真要偷？！
林余哆哆嗦嗦，根深蒂固新的现代意识使他忍不住左顾右盼起来，说话时声音也刻意低了几分。
“大人，这不太好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虚无咎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大笑起来，连眉毛都笑皱了。
“林余，你现在就是一个需要依附他人才能活命的存在。你修为低下，对法术一窍不通，跟踪修士失败也就算了，可你连□□
凡胎都跟不住。你能被轻而易举的杀死，啊，我忘了，你杀……”
林余瞳孔骤缩，听到这里时全身血液都冷下来，可虚无咎没有说完那句话，而是继续高声羞辱。
“你害怕，无非是因为自己的羸弱无能，我令你感到害怕，仇瞑使你胆颤，连路上无名的小喽啰也能吓你一吓，这些都没关
系，因为只要随我踏上四楼，拿到那东西，你就能重获新生，可你却在这里纠结偷与不偷……”
“大人。”
林余站在那里，笑容僵硬。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费尽心机拿到手，最后也会失去的。”
“不属于？”
虚无咎停止大笑，像发现什么新事物一样惊奇。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谁的，每个人都只是在使用不同的方法得到而已，如果你觉得你得到它的过程叫做偷，那么
它的历届主人都是通过偷而得到它的。”
林余沉默着，完全不知该怎么和男人沟通，于是他倔强地停在原地。
男人表情冷下去了，再开口时，又是一种讥讽戏谑的语气。
“你不上去，我会将这里的所有宗派聚集在一起，当着他们的面杀了你。林余，你死不了，你会在他们眼底下复活，然后所有
人会为你疯狂，你将享受到和天珠一样的待遇，到那时，仇瞑恐怕会发疯一样……”
“够了。”
林余低沉喝止，他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青年抬起倔强的头颅，笑容勉强。
“大人，我们现在就上去吧。”
随着楼数增加，正常活动的客人越来越少，接近四楼时甚至看不到有人走动了。
楼梯上灯光昏暗，上方景象也因此一片模糊。
林余沉默地走在前面，被悄无声息跟在身后的男人堵住一切退路。
压抑的氛围弥漫在两人之间。
终于走到尽头了。
然而，这尽头处没有出路，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光滑的墙壁，严格来说，应该是木墙。
林余疑惑地后退，揉眼再看，还是一堵木墙，又回转身去，确定这是通往四楼的楼梯后，不禁心下一沉。
他无言望向男人，可对方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林余心情也不好，明白了男人的态度后，干脆缄口不言，自己上前检查。他想起电视剧里的机关暗道，可这木墙摸起来光滑细
腻，没有任何凹陷或凸起，更别提有看起来像机关的装置了。
林余上蹿下跳折腾好一阵子，什么也没发现，可虚无咎既然带他来这里了就说明这墙后面一定有东西。
他趴在墙面上凝神静听，什么也听不见，又直起身来敲打。
不敲不要紧，一敲才发现不得了。
这木墙敲起来居然没声音。
林余又惊又骇，这木墙实在不像“墙”，倒让人联想到其他的东西。
他召出流光剑，注力往墙上劈，这下却劈出声响了。
林余以为自己找对了方向，对这木墙又劈又砍，还注入灵力试图破坏。
可随着灵力消耗，木墙仍然纹丝不动。
身后男人还是没有动静，林余却累瘫在墙上，墙面触感柔软细腻，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林余鸡皮疙瘩乱飞，脑子里却突然飞过什么。
墙，月台，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
林余蓦地从墙面上离开，他回身瞟男人一眼，对方仍然沉默不语，只是表情不同于方才那般冷漠了。
他咬牙后撤，两眼一闭，猛地冲向木墙。
在撞上木墙的那一瞬间，林余感觉有张膜一样的东西被身体破开，然后迎面有凉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