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说……药石已罄,天罚之伤非寻常可解……我……我没有办法了师父……我不能看着您……看着您……”阿渝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那是慕昭师姐留给我的……我知道很珍贵……可是……可是师父的命更重要啊!”
江亦白静静地听着,剧烈的咳嗽渐渐平复,只是胸口依旧起伏不定。他看着眼前哭得肩膀颤抖、却依旧紧紧握着那个空瓶子,仿佛那是她最后勇气来源的小徒弟,心中那阵尖锐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淹没了所有其他的情绪。
心疼。
无边无际的心疼。
他心疼慕昭将这唯一的保命之物赠予阿渝的深情厚谊,更心疼阿渝为了救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最后的依仗用掉。这丫头……可知这“鲛人泪”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是关键时刻能救她性命的东西!她就这般……用在了他这个险些魂飞魄散的师父身上。
他伸出手,因为无力而微微颤抖,轻轻覆在阿渝紧握着玉瓶的手上。指尖冰凉,触碰到阿渝温热且带着薄茧的皮肤。
阿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他。
“傻丫头……”江亦白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清冷,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与复杂,“那是你师姐……给你保命用的……”
阿渝用力摇头,眼泪甩落:“我不要!我只要师父好好的!师姐要是知道我用它救了师父,也一定会开心的!”
看着她那执拗的、毫不后悔的眼神,江亦白所有到了嘴边的、关于这丹药如何珍贵、她日后该如何的话,都哽在了喉间,再也说不出口。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翻涌的心疼与酸涩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更加深沉。
他反手,轻轻握了握阿渝的手,力道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
“师父……欠你一条命。”他轻声说,语气郑重。
阿渝猛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不欠!师父不欠阿渝的!是阿渝心甘情愿的!”
江亦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将这一刻,这个为了救他倾尽所有的小徒弟,牢牢刻进心底。
帐篷外,新生的绿意正在雨后的土地上顽强伸展。帐篷内,师徒二人手握着手,一个泪痕未干,一个面色苍白,空气中弥漫着药香、泪水的咸涩,以及一种名为“不惜一切”的守护,所带来的、沉重而温暖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