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襟,也溅了几滴在阿渝苍白冰冷的脸上。
剧痛传来,江亦白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他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短剑,又抬起眼,望向近在咫尺的阿渝。
阿渝在剑刺入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那疯狂的红光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无法置信的惶恐与……灭顶的难过。她看着自己握着剑柄的手,看着师父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他那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做了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从来没想过真的要他死啊!那恨意是真的,那痛苦是真的,可她从未想过,要用这种方式……结束他的生命!
“师……师父……”她松开剑柄,踉跄着后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中充满了孩童般的无措与恐惧。
江亦白看着她瞬间恢复清明的、布满惊恐与泪水的眼睛,心中那无尽的痛楚里,竟奇异地生出了一丝解脱。他强提着一口气,气若游丝,却努力对她露出了一个极其苍白、却无比温柔的,带着歉意的笑容。
“阿渝……对……对不起……”
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溢出,染红了他苍白的唇。
“当年……你家……六条命……师父……还给你……”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缓缓向后倒去。月白色的身影,如同折翼的蝶,坠落于冰冷的地面。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胸口的短剑触目惊心,鲜血在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如同一朵凄艳绝望的花。
阿渝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师父,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感受着他那迅速流逝的生命气息,巨大的恐慌与悔恨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不……不……师父!师父!”她扑跪下去,徒劳地用手想去捂住那不断流血的伤口,温热的血液沾满了她的双手,那温度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她从来没想过让他死……从来没有!
可是……可是剑,是她亲手刺进去的。
在魔族蛊惑下,她亲手,杀了这个她恨之入骨,却也……深爱入髓的人。